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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俗大雅的白衣卿相

分类:优秀随笔  时间:2021-06-11  编辑:得得9

  断岸萧索,葛藤驳落,青灯不再,素笺成灰,市井依然,凌乱照旧,只是再也寻不回,那一身素影,于此,其他所有,不紧不要。

  一切,因着柳永,这一朝宴暮欢的多情浪子,和才情文人。

  柳永,字耆卿,崇安(今福建武夷山)人。北宋词人,婉约派最具代表性的人物之一。原名三变,字景庄。后改名永,排行第七,又称柳七。宋仁宗朝进士,官至屯田员外郎,故世称柳屯田。他自称“奉旨填词柳三变”,倾尽毕生精力作词他扩大了词境,佳作极多,自称“白衣卿相”

  如果不是:“黄金殿上,偶失龙头望。柳永便非而为词坛上一颗巨星而为后人所瞻仰,而或许,我们根本就不会闻听,在那个风雨飘摇,市井喧嗔的年代,还存在一个兼具善与恶,高抑下,是与非,大俗与大雅的时代宠儿。只是笔者甚幸,在近千年后的时代,仍可透过浩浩卷帙,以仅存的文思和余力,在染柳烟浓里,在清凉朝晖里,伴着音乐,静静揣味那一份,与其格格不入,却歪打正着的成绩。

  词趣沁凉,行之不笃。笔者视野有限,笔力不宏,在此,仅以四个方面着重探讨一下,柳永之词,其过人悦意之处。而关于其生平和私人生活,本文较少涉及。

  一.柳永的创作动机

  关于柳永的创作动机,我一直未找到切乎本心,寻根究里,最接近溯源的固定说法。在此,只能做步入究里的初探。

  徐复观在《中国文学精神》中这样阐述:中国文学分际的三种类型

  第一种,由感动而来的文学。

  第二种,由兴趣而来的文学。

  第三种,由思维而来的文学。

  由此观柳永之词,无疑契合无隙,权且以其词做述证。

  蝶恋花

  伫倚危楼风细细,望极春愁,黯黯生天际。草色烟光残照里,无言谁会凭阑意。

  拟把疏狂图一醉,对酒当歌,强乐还无味。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此词原为唐教坊曲,调名取义简文帝"翻阶蛱蝶恋花情"句。又名《鹊踏枝》、《凤栖梧》等。仅词牌名便透漏出浓郁的秦伤柳悲之感。词未毕书,情意已见。感动,宜涵括感愤,感伤,感慨。“愁”“黯黯”,更是从正面直接刻划出自己心情沮丧忧伤的心境。愁极强乐,意为强颜欢笑,倒更似无味。

  以上所述,柳词大部创作动机源于第一种,由感动而来。

  提及词作兴趣。徐复观做了较深入探究:“文学家是悦生爱物质之人。虽然生命中的活动,有浅有深,有轻有重,但当其发生感动或兴趣之时,都是把自己的感情投入对象之中,并将对象融入自己生命体内。此是内发的文学。”柳永出自官宦世家,少时寒窗,苦学不辍,望以之官至公卿,传家续业。他原“自负风流才调”,自信“艺足才高”,“多才多艺善词赋”,相信“定然魁甲登高第”。不料事与愿违,无缘金榜。他沮丧愤激之余,写下《鹤冲天》“忍把浮名,换了浅斟低唱,才子词人,自是白衣卿相”。但笔者认为,绝不能由此,便断然下结论:柳永对功名利禄不无鄙视,叛逆,恃才自傲。其实这只是失望之后的愤慨和失落,其嗤之以鼻背后,瘦削骨子里终究抹不去功名的渴望,他在《如鱼水》中一方面说“浮名利,拟拚休。是非莫挂心头。”另一方面却又自自相矛盾“富贵岂由人,时会高志须酬”。由此,狂放不羁,强颜欢笑,只是政治失意,仕途多舛的派生,歌阑酒肆,红紫罗衫,是无奈之余的放纵。他由追求功名转而厌倦官场,沉溺于旖旎繁华的都市生活,只能在“倚红偎翠”、“浅斟低唱”中寻找寄托。

  其词其作,别绪离愁,渐染血泪,逃不过的向往,无可易变的悲凉。

  二.词风的宏阔尝试

  关于词风,柳永以其特有的才华和经历给词作注入新的面貌和凛然气质。

  八声甘州

  对潇潇暮雨洒江天,一番洗清秋。

  渐霜风凄紧,关河冷落,残照当楼。

  是处红衰翠减,苒苒物华休。

  惟有长江水,无语东流。

  不忍登高临远,望故乡渺邈,归思难收。

  叹年来踪迹,何事苦淹留。

  想佳人、妆楼颙望,误几回、天际识归舟。

  争知我、倚阑干处,正恁凝愁。

  《侯鲭录》引苏轼云:人皆言柳耆卿词俗,然如“霜风凄紧,关河冷落,残照当楼”,唐人佳处,不过如此。柳永的词凄婉缠绵,儿女情长,但却不靡靡。构词意境脱俗,豪放不羁,不失唐风。柳词在词风朝向宏阔凛然方向的尝试和努力,不失其在词作上的有一大贡献。

  三.从词创作方向上改变了词的审美内涵和审美情趣。

  柳永不像晚唐五代以来的文人词那样只是从书面的语汇中提练高雅绮丽的语言,而是充分运用现实生活中的日常口语和俚语,诸如副词“恁”、“怎”、“争”“我”、“你”、“伊”、“自家”、“伊家”、“阿谁”“消得”等,通俗活泼,却极具变现力,展现出郁烈的市民生活情调。

  王灼在《碧鸡漫志》中评价柳词“浅近卑俗,自成一体,不知书者尤好之”。北宋陈师道说柳词“骫骳从俗,天下咏之”。袁行霈在《中国文学概论》中评价:把词引向俚俗。柳词表现了市民的情趣,写的明白入家常语。

  祁志祥在《中国古代文学理论》中,提出“活法“一概念。“活法实质即流动,变化,创造。活法,简单的说就是变化多端,不主故常。活法要求随物赋形,因情立格。”

  柳永在词的表达方式上,进行了大胆革新,把“活法”这一为文之道发挥的极情尽致,恰到好处。

  四.仍拘囿在“丽”的范畴

  即使柳词在一定程度上冲破了晚唐五代以来绮媚富艳的流俗,但其词仍然没有脱离“丽”的范畴。

  李青春在《在历史与文本之间》这样说:“丽”象征着士人阶层贵族化的人生理想士人阶层,世人阶层虽然属于民的范畴,但是他们是官僚阶层的后备军,故而其理想具有贵族化倾向精神贵族是现实生活匮乏的补偿,是生活理想的一种虚幻的表现。“于此来说,仕途屡遭不顺的柳永正是靠着填词,混迹歌姬轻薄和万紫罗衫之间,才能找到现实中仿佛永远也得不到的世俗职位所造成,加于己身的失望和迷惘,从中获取属于自己轻而易举便可以得到的些许慰藉和满足。

  凤栖梧

  蜀锦地衣丝步障。屈曲回廊,静夜闲寻访。玉砌雕阑新月上,朱扉半掩人相望。

  旋暖熏炉温斗帐。玉树琼枝,迤逦相偎傍。酒力渐浓春思荡,鸳鸯绣被翻红浪。

  其沾染着艳丽的自魏晋以来的难以打破的习惯从上面这首词便可见一斑。

  于此,柳词便如藤丝缠绕般,注定逃不过陈旧为文赋词模式的惯性和藩篱。

  凡有井水处,即能歌柳词。宋叶梦得《避暑录话》记载:“柳永为举子时,多游狭邪,善为歌辞。教坊乐工每得新腔,必求永为辞,始行于世,于是声传一时。”柳词可分俚、雅,其人,截然判作两个角色,风流浪荡子,骚客文人,水火交融,集于一身。

  以一首歌词结尾,不适不当,只是文断,余思却难收。

  谁曾在城门深雨中,寻觅过我

  雕得古拙的山水,夜把明月照

  我留下传唱的歌谣多少

  奉旨而挥的笔墨,每为罗绮消

  谁懂我的潦倒谁又知我的骄傲

  谁曾在烟花巷陌里,等待过我

  开了又败的花墙,只剩下斑驳

  我曾与过谁在花下欢笑

  青瓷如水的女子,宁静中微笑

  岁月静凋时才知道已不复年少

  风吹开枯叶抖落了空蝉

  掉在了开满牡丹的庭院

  台上唱歌还要挂着珠帘

  怎么可能让我的笔惊艳

  这白衣是平凡也习惯

  新词一夜唱了八九遍;

  换了断弦琵琶再复返;

  对酒当歌长亭晚;

  品其中味一成不变。

  这白衣是羁绊是疲倦

  杯空杯满谁将酒打翻

  抛了乱卷换我醉中仙

  就算看不清眼前

  谁风雨不改红楼游,载不动悲愁

  满座诗赋换热酒,此局棋怎走

  尘香露花莹流连珠帘后

  黄土尘尘何辽阔,难再听前奏

  淡看秋雨凄凄功名佳人伴今宵

  风吹开枯叶抖落了空蝉

  掉在了开满牡丹的庭院

  台上唱歌还要挂着珠帘

  怎么可能让我的笔惊艳

  这白衣是平凡也习惯

  新词一夜唱了八九遍

  换了断弦琵琶再复返

  对酒当歌长亭晚

  品其中味一成不变

  这白衣是永远也瞬间

  今夜的灯油已经烧干;

  故事我还没写完一半;

  过去谁帮我杜撰;

  一步踏尽一树白

  一桥轻雨一伞开

  一梦黄粱一壶酒

  一身白衣一生裁

  这白衣是平凡也习惯

  本料,世间熙攘,千般万般,最无紧要。只是借论文之际,聊表浅见。如斧,劈开海岸,静安遁行,却注定不是归路。此刻,最愿将那万种风情,皆遥寄江月,山阔水长,共览,千秋之隔,借笺,伴送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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