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银川

分类:优秀随笔  时间:2021-05-09  编辑:pp958

  “天下黄河富宁夏”(古语)银川,青少年时代就知道她!遥远的贺兰山下,黄河之上一块碧绿的珍土——地理书上这样指导我认识宁夏;“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岳飞的充满往古英雄气慨的诗辞,则指示我们认知这一片古代蛮夷地区的历史。

  1985年我曾这样询问一位徒步考查长城的文友:“你走过的所有长城沿线城市,比较起来哪个印象最好?”他略有沉思:“银川。”问为什么,又一时说不清楚。

  银川好,在那里我见过我所见过的全国最好且秩序最井然的一个火车站,最令我尊重的一位老警察,他仿佛和善之至地微笑着,祝福着匆匆上车的人们:“不要挤,孩子们,从银川发的车都会有座位的,别争嘛,孩子们。”几乎使人落泪,以及最好的一位卖豆腐脑的老者。

  那天我因赶车,付车费争吵而气急败坏,来到车站旁,要了一碗豆腐脑,气冲冲:“碗干净?不干净别吃细菌吃死了!”卖者是位长须飘然,头着伊斯兰白帽的老者,他吃惊地用清澈孩童般眼光望了我一瞬——这个走遍各大城市肝火旺盛的旅人一一然后极和气宽厚地回答:“孩子,可不敢这样说啊,我在这里卖了二三十年了。”他指给我看开水壶一排——解释这里是消毒的,干净水三桶,这是洗碗的,干净的碗二叠,倒扣着,解释说他的每一个碗,客人用过,用清水洗二遍.开水烫一遍。他每日带一担豆腐脑来,这些水恰好够用。我终于信服了,并且心平气和了,感到了豆腐脑的微甜。很有些不好意思,自己的粗鲁、失言,想说“对不起”没出口。银川人真和气,性子好,不像我们东北人那么“急躁”。

  去买十元一斤袋的枸杞——宁夏的冬虫夏草、枸杞、河滩羔皮自来天下闻名遐迩,巧遇一位售货的沈阳老乡,他是随铁路调来的,已过二十多年了,聊起来.他称赞银川,说这里很少看见人打架,说话和气,办事慢慢讲,气候也不是那么恶劣,还有人口密度少,生活挺惬意的,虽不那么富裕,吃穿足矣,如今退休了,弄个床子,一为熬闲,二为帮衬儿女赚几个。

  天气暖洋洋!十二月份的银川顿觉天地间充满了令人欢愉的温和劲儿。

  我猜想银川人情好,和人口密度小有大关系,人和善和教徒多有信仰有大关系,我觉得许多人眼睛里都有“羊”的目光(恕我这样说,绝不无敬意),分明一闪似的(许是他们羊肉吃的多,喜欢羊),而我在许多大城市人眼里窥见过贪婪冷酷的(“狼的”)目光。秩序又和经济发展有内在关系,沿海城市秩序就不易维护,只因为经济变化太快,人观念随之剧变。银川郊区农村里,我见教堂非常多,有许多是村民自修,或集资修的,有的非常简陋,泥巴墙,上草尖顶,耸起星月桅杆就可作祈祷了。洁净、真诚、和善是回民给我的突出印象,我们应该向各民族学习,做为一个汉族人。“信什么教都比不信强,什么也不信的人最可怕,”有一次我听到一个异地人对我说。我觉得他的话有一定的道理。佛教、基督教、伊斯兰教主旨都是向善的,劝善的,它们对于人世间的邪恶自有一种强大精神制衡力量。(如果私欲、恶一旦失去制衡力量,或人为地减少制衡力量,岂不要病毒一样从人心蔓衍、孳生起来?)

  飞速发展有快速膨胀带来的副产品垃圾,淳朴有它道德秩序井然的旧好处,(但希望银川不要再扩建了)令人羡慕。事物都有自相矛盾的一面。

  “成陶西夏寻泥迹,

  银川如新仔细观……。”

  (拙诗《西北五省旅次》)

  七百年前银川还是“西夏”古国,那时一个邦主在此建立王朝.结果维持了二百年。

  我在老城看了建于西夏天佑垂圣元年1050年的承天寺塔,11层,虽历千年,仍挺拔,秀丽,矗向青天。大有再历千年的劲头。

  所有的旅客都是“走马观花”式的,很像一只蚂蚁从经纬中选一条窄路走过——其余的景物他是无法看全的。银川有新城、老城,城市改造科学。西北郊有国内独一无二的双塔连壁外观的赫宝塔。(据说中国有二千多座古塔,但类似塔我却没有发现有第二座。)城内有古楼,我对银川的认识还止于地图上面的概况介绍。银川为西夏建都,但早在秦朝即戍边立城了。

  银川的“焙子”(一种面食饼)吃来味比之西北其它地方特有本地的地道(最佳趁热食),羊汤更比不了。可惜我只能住上二三天,新老城之间,和人行路边建的楼层崭新而漂亮,数量极多。离开银川远了才知道:银川是一块难得的好地方。我什么也带不走,只好带走一小袋枸杞。

  “西游不悔真诚意,

  回看中原小人寰”(拙诗,同上)

  远方的城镇在贺兰山下的冬阳中散发着暖洋洋的光晕。(孙文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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