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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所不能达到的

分类:文化随笔  时间:2022-04-24  编辑:小景

  想写这篇文章很久了。

  去年读书月我看了几本关于新疆及西藏的书。

  这些书都是深圳2010年读书月推荐的100本当中的书。

  一本是江觉迟助教于藏区由日记所写而成的小说《酥油》;一本是Pazu(薯伯伯)著的游记《风转西藏——我在拉萨卖咖啡》;再就是李娟所写的两本关于新疆的散文《我的阿勒泰》及《阿勒泰的角落》。这些书无论是从精神上或者是写作本身来说都是我所不能达到的。

  看完江觉迟的《酥油》,我哭得一塌糊涂。我被小说中主人公梅朵与月光的有情人终没有成眷属而冲击得泪雨滂沱!月光以为梅朵死了,因此出了家。两个有情人最后眼神的交流,让我想起宝玉出家的情景,我相信那就是现实中江觉迟与月光的爱情,他们都为对方付出了一切,最后却没有走到一起!除了看《红楼梦》,我好久好久没有因为看书而哭成这个样子了。而江觉迟多年坚持于藏区助教的大无畏以及大爱精神,更是我所不能企及的!

  至于《风转西藏——我在拉萨卖咖啡》这本游记,老板是两个来自于外地的年轻人,一个是来自于香港的薯伯伯及来自于泰国的Oat(小平)。他们本来都有安稳的生活,因为爱好及志趣而走到了一起。他们两人骑着单车,用半年时间,由泰国骑到拉萨,并且在拉萨落脚及开店,这个店铺的合约一签就是十一年!即使前几年他们经历了西藏“3。14”事件也无所畏惧,他们的信心与勇气,是我所不能达到的。( : )

  再说到李娟的散文,无论是生活的历练以及文字的驾御能力,都是我所不能达到的。

  本来,我也一直钟情于散文,我甚至从来不写小说。我也知道,这个世界需要小说给予人们一些幻想及启发。但是,心底里,我却更钟情于散文,因为,我更喜欢散文的真心话。

  我初初开始知道有李娟这个名字,是从报纸上得知的,那是去年年中《晶报》上的一篇文章说到了她。刚刚捧读《我的阿勒泰》,除了惊诧于新疆自然环境的恶劣,并不觉得李娟的文字有什么了不起。因为自己本身也是一位网络写手,心想我处于那样的环境,也能够写出那样的文章来的。甚至于我现在跟老公谈起李娟的文字,老公依然说要是他也在新疆生活了那么久,他也能够写出那样的文字。可是,我们忘记了,李娟淡定文字背后生存的艰辛,哪里是俗世的我们所能够忍耐!?

  我们追求舒适体面的工作;我们追求安居于高楼大厦;我们追逐无止境的金钱;我们追求一切的名与利!而新疆偏远地区那苦寒之地,哪里肯让我们停留片刻,更别说落地生根?

  何况,李娟的描写不是空白无力的,她写的《木耳》,结构和篇幅都已经具备了最容易被认为是“时代问题”的基础——资源和古老文明被工业化掠夺的主题。

  李娟对事物的描写,是精彩细腻的。她在《在荒野中睡觉》写道:“那样的睡眠,是不会有梦的,只是睡,只是睡,只是什么也不想地进入深深的感觉之中……直到睡醒了,才能意识到自己刚才真的睡着了。有时睡着睡着,心有所动,突然睁开眼睛,看到上面天空的浓烈蓝色中,均匀地分布着一小片一小片鱼鳞般整整齐齐的白云——从南到北,从东到西,像是用滚筒印染的方法印上去似的。那些云,大小相似,形状也几乎一致,都很薄,很淡,满天都是——这样的云,我想象着风,如何在自己不可触及、不可想象的高处,宽广地呼啸着,带着巨大的狂喜,一泻千里。一路上,遭遇这场风的云们,来不及‘啊’地惊叫一声就被打散,来不及追随那风再多奔腾一程,就被抛弃。最后,其碎片被风的尾势平稳悠长地抚过……我所看到的这些云,是正在喘息的云,是仍处在激动之中的云。这些云没有自己的命运,但是多么幸福……那样的云啊,让人睁开眼睛就猛然看到了,一朵一朵整齐地排列在天空中,说:‘结束了……’——让人觉得就在自己刚刚睡过去的那一小会儿的时间里,世界刚发生过奇迹。”

  她对心理的描写也十分到位,她在《乡村舞会》中又写道:“这样的身体里全是舞蹈啊,它平常深深地忍抑着,在穿针引线的时候,在讨价还价的时候,在黑夜赶活累得眼皮打架的时候,这样的身体,不是为着疲惫,为着衰老,为着躲藏的呀”。因为,她喜欢拖依(乡间的舞会),和一大群人在大炕上弹冬不拉,拉手风琴,喝点酒,唱唱歌,暖和了再出去跳——连着三个通宵也不够。

  她爱上了舞会上的小伙子“就这样,整个秋天我都在想着爱情的事——我出于年轻而爱上了麦西拉,可那又能怎么样呢?……我想我是真的爱着麦西拉,我能够确信这样的爱情。我的确在思念着他——可那又能怎么样呢?我并不认识他,更重要的是,我也没法让他认识我——不是说过,我只是出于年轻而爱的吗?要不又能怎么办呢?白白地年轻着。”……

  看了《我的阿勒泰》我意犹未尽,于是又买来了《阿勒泰的角落》。李娟写的不是小说,也不是童话,就是她自己的生活。就这样,一个用清新文字记录新疆最偏远地区乡居生活的女孩子,深深的震撼了我,使我欲罢不能。我毫不犹豫地沉浸于她的文字里,并通过它们一点点地接近那遥遥的一方土地——明朗的,寂寞的土地,天空下漫漫的戈壁滩,黄昏时分的沙坝之背圆润而热烈的一轮红日……

  李娟的书没能入选“年度十大好书”,只是进了前30,这并没什么。我觉得李娟倒是不在意她自己得不得什么奖,能写她就很高兴。正如李娟在2010年7月1日第一版的《我的阿勒泰》腰封上写道:“唯有以这片深厚的大地垫在文字后面,才能令我的讲述充满底气和信心。而我本身是虚弱彷徨的。我依赖一切‘大’的事物,并努力地缘此成长。”

  对于李娟的评价人们不吝惜好词,作家芳菲说。“这是一个尚在生长的灵魂……李娟的文字,那种特殊的气息,除了归为天地所养,很难找到其他的传承。”

  “只有像李娟这样不是作家的山野女孩,做着裁缝、卖着小百货,怀着对生存本能的感激与新奇,一个人面对整个的山野草原,写出自己不一样的天才般的鲜活文字。”这是作家刘亮程的评价。

  “她是阿勒泰的清少纳言。她让我们这些弄文字的家伙觉得绝望,让人想起《呼兰河传》……就像黑龙江呼兰河冰天雪地的小镇里,奇迹般地生长出萧红这样的大师一样,由新疆阿勒泰山区的荒野里,忽然出现了这样一个作家。”作家舒飞廉的赞美毫不掩饰。

  “我们通过她的眼睛,重见这世界肌肤深处的秘密。”

  我已经看见了,你看见了吗?

  作于2011年6月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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