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杂文随笔 > 生活随笔 > 棋语(新) (M站)

棋语(新)

分类:生活随笔  时间:2021-09-03  编辑:pp958

  棋语

  某一天,在网上看了篇高中魏同学写的《经典2010》,其中老兄诗云:

  人生为棋

  我愿为卒

  行动虽慢

  可谁见我后退一步

  深有感悟,便回复云:

  人生为棋

  我愿为仕

  范围有限

  可谁见我曾出过格

  上高中的时候,语文老师应该姓汤,个不高,两撇八字胡须,稀稀拉拉只有几根,胡子不长,有形而已,常年一顶军帽,从没有见他摘下来过。他念作文时慢条斯理,但语气抑扬顿挫,火候拿捏得十分到位,他那胡子上下左右也随着翘动,象音符。

  魏同学的才华,着实令人眼气,他的作文每每在班级当成范文,大气、有深度,行云流水,很有作家的风范,还有位名叫爱湘的女同学,作文也是属一属二的,她描写岳阳的一条古街,青石板路,店铺林立,我因为离开岳阳很多年了,不知道究竟在何处。

  我亦喜文,照葫芦画瓢,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勉勉强强试着写了篇《论自卑》的作文,旁征博引,有理有据,汤老师在班级念的时候,我脸红到了脖子根,低着个头,怪不好意思,却极大地满足了我的虚荣心,等作文本发下来,看老师的评语:振聋发聩,似有抄袭之嫌——晕。

  除了作文,我最大的爱好就是下棋。

  我学棋,大约在三、四岁,爸妈是我的启蒙老师。

  他俩平时就愿意捉对厮杀,下半盘棋,有点类似于现在的篮球、足球,只玩半场。棋子全部反扣过来,象洗麻将牌一样,胡乱搅动,防止作弊,三十二个棋子,一个个摆到棋格当中,然后便是锤子、剪刀、布,决定谁先谁后。

  下这种棋,也有规矩:将吃仕,仕压象,象踩马,马踏车,车吃卒子,卒子又可以吃老将,有点生死轮回的意思。红方班子成员:帅、仕、相、马、车、兵、炮;黑方内阁大臣:将、士、象、马、车、卒、炮。双方为区别起见,个别字眼有所不同,但职位相同,履行的责任、义务也是一样的。

  将、帅作为一级行政长官,掌握着生杀大权,能吃仕、象、马、车、炮,有通天的本事,却奈何不了一个小小的卒子,而且是以一对五,若是被三、二个小卒子堵在胡同里,只能乖乖投降,正应了那句“猛虎斗不过群狼”。尽管小卒子有独门暗器,大多的时候却近不了老将的身边,这一点,没法与炮相比,隔山炮,只要你调好准星,瞄准敌方阵地,一炮发射过去,威力实足,血肉横飞,哪级干部都得打趴下,但炮也有哑火的时候,左右发出去,阵地上全是自己的人,行不通。

  妈争强好胜,且大大的狡猾,有时候她还在棋子的背面用指甲刻出点印记来,所有棋子扣过来,她能认出来一多半,这样摆棋子的时候,她就会针对性很强,胸有成竹。

  每次下棋,先是钉钢锤,划拳时讲究出拳同步,先出拳者,目标暴露无遗,后者占尽便宜,当然,如果你出拳太晚,不会作数,还得一、二、三重来,出拳时双方念念有词:锤子、剪刀、布。我妈摆棋时动心眼,出拳时也玩赖,她的拳出来,说晚不晚,连裁判也没法评判,除非象NBA一样动用三个裁判,或者采用鹰眼,才有可能看出来。

  反正妈划拳,赢的时候多,爸木讷,加上运气的成份,偶尔也能划赢一次、二次。但由于他记不住几个棋子,好不容易搬出门大炮,却经常是打不通,发挥不出应有的作用,而妈则会在爸的炮周边,随手翻出来一个车、马,轻而易举就能搞定。偶尔我爸也能翻出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仕,这家伙本事了得,能吃、能突,可好景不长,程咬金三板斧,没等开张,我妈在他正前方,翻出来个老将来,当头一罩,纵是你牛魔王,碰上孙悟空,也难有作为。即使这样,也不是完全没得救,不是还有五个卒子的吗,搬出来一个,也能叫我妈喝上一壶,可老爸就是手软,一到真章,那哥五个,他一个也指挥不动,尽整些没用的,不是象、就是马,反正是翻出一个吃一个,翻出一对吃一双,砍瓜切菜一般,惨遭杀戮,不忍睹。

  那个游戏,在我们家盛行了一阵子,我在旁边看得多了,渐渐了解其中的奥妙,三十二个木头棋子,我能够根据不同的纹理,全部记下来,并且烂熟于心,这样,不管先手、后手,我都能够根据棋盘上双方作战态势,而采取不同的作战方案,那些还没有翻过来的棋子,在我眼里,翻不翻,只是一个形式,我在旁边不仅摇旗呐喊,还指挥爸沉着应战,往往十有九赢,妈玩不过我,总是拿爸出气,怕我支招,干脆把门反锁上,我爸好欺负,水平又不行,还没帮手,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后来,长大了一些,就不太愿意玩这种小儿科的东西,出去蹲坑,学习象棋新的走法。

  那时候夏天热,睡眠晚,路灯底下,准有一大群人在那挑灯夜战,棋子下到棋盘上,在夜深人静时格外清脆,有一种胖乎乎的虫子能飞,总是掉到脖子后面,但从不耽误我看棋,时间长了也就有了自己的心得体会,什么别脚马,隔山炮,什么铁门栓,小鬼推磨,大刀剜心,还有弃马十三招,都是那个时候学会的,刚开始只是上去跟大人们照量两把,后来翅膀硬了,就开始跟我爸的一个平江学徒工玩,而且还动钱,一毛,二毛不等。

  到了大学,我还组织过班级对抗赛,两个班各自出十个人,我自认为水平高,毛遂自荐当了急先锋,把那个班的十员大将,齐数斩于马下;再后来,这样的比赛在寝室里还举办过几次,都是以我的胜利而告终。

  工作后,从一元、两元到五块、十块,随着人民物资生活水平的不断提高,赌资略有调整,这成了我业余最大的爱好。

  是男人,谁都有点小嗜好,只是君子求财,取之有道。

  还是回到文章的前面,魏同学甘愿做马前卒,事事往前冲,不给自己留条退路,自有他一定的道理,值得称道。我下了这么多年的棋,到底自己愿意做棋盘上的哪一枚棋子呢,一直不曾好好想过,今天想来,只有“仕”还算适合。

  陈胜、吴广说大话: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他们最后还是没能成功,只能说是他们没有摆正自己的位置;

  “车”冲锋陷阵,自由自在,令人称赞,可惜自己不是那块料,没有那个能力,凡事独挡不了一面;

  “马”也不错,马踏连营,马不停蹄,马到成功,风光十足,但一旦马失前蹄,就能造成满盘皆输的严重后果,责任重大,实在有些担当不起;

  “炮”风光无限,但象棋有句老话:单车划拉炮。意思是说一个车、一门炮,根本就成不了气候,更何况一门炮乎,势单力薄;

  “象”呢,我平生更是看不惯,他太不尽责,根本就对不起共产党一点工资,有点事,不是高飞,就是在边角旮旯呆着,实在有点“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明哲保身”的味道;

  唯有“仕”,算是守铺,呆在九宫,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紧密围绕在党中央周围,任劳任怨,干好本职工作。

  我四十多年,没有去过外面的澡堂子洗过澡,没有去练歌厅唱过歌,现在连“酒干趟卖无”都唱不全,偶尔玩两把麻将,却因为心理承受能力差,从来不耍大票,“打一亿漂十亿”的更是想都不用想,抽烟至今不会,酒不常喝,没有酒量,也不犯酒瘾,在外面,请朋友喝酒,醉的时候比较多,我自己给自己题过首打油诗,

  古有闻一多

  现有喻一醉

  好在工作上还算过得去,勤勤恳恳,从不偷懒,既不做坏事,更不出格,这应该是我做人的原则吧。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突然想起了陶渊明来,他连仕都懒得做,一个人找了块地,过他的田园生活,岂不是更好。

  看来,我退休之日,有必要学习陶老,背个蓑衣,带根鱼竿,每天守着汪潭水,钓上三尾小鱼;要不扛把锄头,去蕃薯地里松松土,象只老蚯蚓,优哉游哉,好不快活。

您正在浏览: 棋语(新)
网友评论
棋语(新) 暂无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