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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的最初

分类:情感随笔  时间:2021-09-13  编辑:小景

  五月的最初。在这样的夜,窗外绿了的白杨,哗哗。

  从H城回来,一直疲惫。每次期盼长长的假期,每次都要为期盼的时光筋疲力尽。长长旅途回来了,回来的却是一副困乏。出发前的种种预设,也没有先前那么美丽与传奇了。坐下来听《雨的印记》,流水一般的曲子,轻盈散开,散在最初徒步的地方。

  五一假期一个人去了H城。已是第二次去了,下了火车,刚好赶上傍晚。一色的灰中透着晚霞的红晕。还以为进了童话。只是童话里没有如潮的人流,车流。华灯初上,红男绿女,街巷里暧昧的人情味。一时不知道哪里是自己要走的路了,急切的本奔来,奔来了又忘却了奔来的初果。大约那一刻H城是陌生的,车水马龙的街市,我没有路走了。

  想着去看憬怡,便给她发了给信息。也没有说自己已在H城了,想看看突然的出现,她会是个怎么的惊讶,欢喜。而,空手去见总是觉得缺少点什么。于是,满街的找花店,想着无论看的是谁,送束花也总不失体面。等好大一束花在手里的时候,已是夜幕了。

  我在憬怡食堂。告诉她我在等她来。食堂里稀稀落落的几个人,灯昏黄。他们大约是在等上海世博会的开幕,守在挂起的电视旁,你一句,我一句。传到我耳朵里,只是模糊了。

  憬怡来的时候,只是微笑。俩人傻笑,她也只是说“我以为还得一会呢”我让她转过身,突然出现的花,给了她不少惊讶。没有言语。

  五月既没有三月柳絮纷飞,如雪的缠绵或郑愁予的达达的马蹄声,也没有林徽因的人间四月天的轻灵,娉婷。很平静的生长,悄然入夏。在家的时候,五月初,槐树花开的满天。采了好多,拌面蒸熟,也吃的好多。也从没有觉得吃够,花期过去的时候,总想着今年吃的不够过瘾,来年早点准备。而,看着院子里堆落的小山似的,断枝残叶,又不免怜悯起那些出生绿叶的槐树。来年不在吃了,不吃了。可是,来年的五月来了又肆无忌惮起来。

  如今在外,很难在吃上一顿了,那些槐花我想还是有人采,只是“年年花相似,岁岁人不同”了。前天,在学院外,欣然发现几棵槐树,槐花大多是含苞待放,像饺子,像少女的眸。在荒山的野地里,依然那么努力的生长。伸手去采上一串,伸上去又放了下来。那些属于童年的东西,大约只是过去了,即使再来一次栽采,采下的也仅是童年的遗落了。与其如此,还不如放手做个人情,也许,还能填充下一个孩子的时光呢。

  在H城,与憬怡走了很多地方。她总是话少,与我一起也是不多。似乎天生就有安静的天赋。而我,又总爱说。一路上我不停的说,她不停的笑。实在累的不行了,就在路边歇息。现在想想那时就没有觉得枯燥。憬怡没变,而我走的时候,却有一点陌生。似乎,走了就要各奔前程了。我们走的那么近,却离的如此远。如果没有列车,我们也只能隔天相望了。

  可是,有了列车倒惧惮起隔天相望了。

  她说我没来的时候,月亮都是好圆。可,来了今天却看不见了。我们在晚风习习的晚上,一起散步,她背诵苏轼的《水调歌头》。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下一句是什么来着,唉!以前记得好熟,想不起了”

  我总是笑,也不说什么,问了好几次,我才吞吞吐吐的说,好像是。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不对,不对!这是最后的。”她边笑着说边用手拍我。

  说着说着都笑了起来。而那时我心里却在一直想着“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两句。不觉有些悲凉的情绪了。

  但愿人长久,此时共婵娟。也仅是自己与自己的独白了。“但愿”成了岁月中底层的期盼,不光是我一个,大约是所有了,在月圆之夜。

  五月一日。傍晚,暮色像是瓷器上的釉彩。一点一滴的从浅妆画上艳妆。与憬怡一起逛学生街,说是逛也仅是只看不买。一圈一圈的从最初又回到最初。在人群里穿来穿去。我想如果那些街道是人生的路途,那我与憬怡就是不是“执子之手”,想来可笑,荒唐。如果真是,大约我们是回不到一圈又一圈的最初了。那岂不是过早过快的就走完了,惋惜又惋惜。

  后来,我们去了师大。平生第一次去师大。也许是因为假期,校园很静,路灯也几明几灭。因为憬怡常来,就让她带路。走到庆祝师大八十周年的石碑时,暮霭已重的看不出很远了。清雅中还透着灰色的调子。五月的晚风一抚,又是一种意韵了。穿过横穿校园的马路,憬怡和我说起图书馆。我们闲散多的步子没走多远,就在眼前的湖畔坐了下来。依依垂柳,晓风一片,没有残月还是诗意嫣然。也少了份残月的孤寂。

  我问憬怡,是什么时分了。

  “幕夜”

  “应该是黄昏吧”

  “你见过黄昏有这么长的吗?”

  我没有见过,可开始我就不知道黄昏有多长,“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许是刹时之间了。就这样在刹时之间里,我们静静的等待着也许早过了,亦或没来得黄昏。想着“湖畔夕阳晚,浅秋暗黄昏。”大约就是这场景了。暗暗一叹,浅秋暗黄昏,人生也短浅了一大截。

  而“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当时我却没有想起。也许,是没有月亮,柳梢也是一片朦胧。

  我问憬怡,如果依照那个时憬写篇作文她会起什么样的名字。

  “夜幕”

  “太俗了,这么诗意,被你糟蹋了。”

  “那你说是什么?”

  “什么呢?该是什呢?”

  “柳燕纷飞近黄昏,憬怡这是什么湖,快点?”

  “敬文湖”(后来听朋友讲不叫敬文湖)

  “那就‘柳燕纷飞近黄昏,敬文湖畔醉伊人’怎么样。”

  “可以,可以,原来你写诗都是诌呀”

  “我那会写什么诗啊”

  不觉中我们说起了童年。大多是我说她听,讲到有趣的照例老笑。听着听着犯困了,像岁月里的人一样,走着走着就散了。憬怡的童年,她讲的很少,总说是忘却了。忘却了,忘却了,忘却了,原来真的可以忘却。可惜我还记得那么清楚,记得那么厚重,也记得那么多时光。

  能忘的人每一天都是那么鲜活,没有忘的人是不是就没有日子可过了。

  送憬怡回去的路上,我问她假若我做小说,该给你写成个如何的人。

  “善良,单纯,美丽。。。。”

  “就你,就你,凭什么都是好的”

  “我应该给你身边出现的人都写死,来烘托你,那不是更伟大。”

  “不要,不要,那样太伤了,不喜欢,不喜欢。”

  是呀,身边的人都死了,伟大了还有什么用。伟大也只能给自己看了。

  期盼着伟大,人生光彩熠熠,等让我们独自一人光彩的时候,又不愿意。即便是小说里,也不能光彩的那么孤零。

  送走憬怡,H城也就陌生了。在路灯下,过往的人群,过来又过去。

  五月二号的时候。再见憬怡,一身粉红色的外套,清雅。与五月的树叶配合的竟是贴近自然,像一束鲜活的花走在五月天里。

  我们只是走。走了那么远,又走的那么没有目的。

  不觉中又来到了学生街。我平素一个人也是喜欢上街。清冷与热闹,我是喜欢后者。人活的繁华一点,总是比生的凄冷的好。即便繁华之后也只是孤灯清影了。H城的街我并没有走过太多。只因学生街是在大学城的围圈里,又离的近,便来了几次。人很多,熙熙攘攘,多是学生,大约这也是起名学生街的缘故。

  学生逛街多是出于悠闲,逛的也是一种散漫。我与憬怡便是如此。

  在一家奶茶店里,我们各要了杯果汁。之后,便写祝福或心愿。贴在奶茶店的墙壁上。上满已贴的一层又一层了。因为笔少,就等旁边的人写,其中一个女孩写的很快,似乎刚拿起就放下了。连写心愿都那么利索,大约她的世界里是脉络分明了。而看着那墙上贴的一层又一层的心愿,又是那么杂沓,每个人的字写的都很清晰,可最终还是被上一掩住,为何当初还是写的那么努力,纯粹。

  轮到我与憬怡写的时候,我看看她,她看看我,却迟迟不知该写什么。永远幸福,不免直白,俗气了。不写,可后面的人还在等着写。小时候心愿多的写不完,长大了却又少的写出了,提起笔心愿模糊朦胧起来。

  憬怡写了句,愿每个人都幸福;而我,还是不知道。

  “让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一刻吧”我说。

  “时间怎么停留呀。”憬怡反驳我。

  “什么是心愿,笨。”

  写好了,随手就贴在了憬怡的下面。两片纸粘在一起,比起其他的长了许多。看看不知道哪里是合适的位置。

  “贴在最上面,每个人都可以看到。”

  “每个人都可以幸福了”

  走的时候我又看了一眼

  愿每个人都幸福;让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最终我与憬怡还是没有抹掉——直白与俗气。毕竟,上面写不但有永远而且还有幸福。

  有时候,以为可以躲过了,最终还是没有。不是没有躲过的决心,往往是没有躲过的时间。憬怡如此,我又是如此。谁又能说这不是好事,躲过了也又是一种直白,俗气了。毕竟,写了,又写的如此慌。

  说起心愿,记忆最深的便是初中的以为国文老师。一次课堂上问我们如果自己有一朵七色花,有七片花瓣,可以实现人生的七个愿望。让我们站起来说。那时似乎每颗心都是博爱,宽广。

  “我希望世界不再有战争。世界人民和睦相处。”

  “希望世界不在有饥荒。。。”

  “希望世界充满爱。。。”

  站起来七八个同窗,没有一个愿望不带“世界”二字。而我只是在下面呲牙的偷笑。觉得这么小的心,却装着这么大的世界。童年会不会觉得累。

  当时有一个同窗的愿望,我最深刻。也许,是那时刚好赶上伊拉克战争。他说,我希望美国灭亡。班里一片嘘唏,而我也有几分觉得他了不起了。即便前面,有希望世界不再有战争的愿望。可是,他正义的那么直接又如此心狠。之后,每每在见他,却有说不出的悲凉。

  记得因为那天没吃早饭,饿的实在心慌不过。心想要是国文老师给把七色花给了我,大约我最想的是先用一片花瓣换一个热腾腾的馒头与一颗大葱。自己心不慌了在救世界也不晚。然而,可恨的是,自己偏偏觉得一个馒头吃不饱。于是,想在换个又换一个。现在想想,那时我怎么就没有想起其实一个花瓣可以一次换来无数个馒头,无数棵葱呢。那样岂不是可以多出一份爱世界的心。

  这么多年过去了,在各奔前程的路上,还有多少同窗还记得自己心里的开在童年里的七色花,而我想大约没有一个会知道,在他们都把心愿花在世界上,战争上,悲凉的正义上等等的时候,只有我一个用来拿来用在自己的肚子上,而且,一片花瓣,换一个馒头。可是,遗憾的是一直到放学,老师也没上我站起来。所以,那几馒头也没吃成,花却没有了。

  偶尔想起来,还对那位国文老师有几分恨。恨他当年连一个馒头的愿望都没让我实现。而,救世界,灭民族的这么大的愿望,却印在了七色花上。

  与憬怡写过心愿,便又没有目的了。后来道我们谈起了音乐。说谈音乐,也仅是说说自己喜欢的歌曲,心仪的艺人歌手。憬怡,是那种恬静,内敛的人。我说的几首她很多没听过。我给她放我喜爱的爱尔兰风笛,看她在上耳麦的样子,很是想笑。

  “能不能感觉到月光,想起流水没。”我问。

  “不能,没有”

  “有点感情好吧”

  “还是不能”

  “月光不是亲眼看才有的”

  如此的对话,让我哭笑不能。看着憬怡,傻傻的在寻找月光,流水。一些月光洒在心上,我没有说出来。也没有想说,最终地上的月光会慢慢的藏在心上,我想。

  第二天一早。透着晨曦的阳光。我便要和憬怡告别了。五一的假期,在长也不过就那么长,终有结束的一天。憬怡送我走,还没出校门,便怕难过。我说还是自己走的不伤感一些。

  来H城的时候,我便想到了会如此。逃着逃着还是没有逃掉。回头看看憬怡是走远了,而我也迈出了校门。难过是不知道那次能在什么时候再见。也许,相忘于江湖,会好些。可是,哪有那么多人是用来相忘于江湖的。即便有,江湖又在哪里。

  回到C城。睡了很久,醒来仿佛一场梦。洗衣服的时候,衣兜里鼓鼓的,翻出一看,竟是些车票。湿的粘成一个粽子似的,小心的一层一层的揭开。才知道梦的那么真实,五月的最初。

  此生月影不长夜,与君一觉梦此生。乱诌的两句,还是放在这比较合适了,我想。

  K8471车次,10:50开,C城—→N城。

  K26车次,15:42开,N城—→H城。

  ……写于C城

  10。05。6,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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