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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堂的鸟(原创)

分类:故事新编  时间:2022-01-10  编辑:得得9

天堂的鸟(原创) 标签:天堂午餐

  天 堂 的 鸟

  徐 文 伟

  在这个春天,在这个春天难得的晴日,在赶赴江口鸟洲的路途中,我一直在想,鸟是有天堂的。但鸟的天堂,有没灵魂呢。

  我还在想,鸟的天堂,多在人烟稀少处,罕见人间繁华地。而不可思议的江口鸟洲,却偏处于车水马龙的闹市旁,一域“人群中鸟类的天堂”。鸟洲位于湖南南部,距衡阳市43公里,从衡阳市区出发,不过一小时车程,就见他像一个载满生命传奇者匍匐在湘江支流耒水中央。翻开这只魔术口袋,里面盛装着陈家洲、张家洲和龙家洲三个内陆河洲,总面积不过15万平方米,却有着神奇的魔力神话般的传奇——小小弹丸之地最多时拥有10万只鸟,16目38科182种鸟类,是全世界单位面积鸟类数量最多的地方,可谓“此景应是天堂有,人间一睹是奇观”。早在1987年,江口鸟洲便名副其实地登上3A自然保护区宝座。

  而今,鸟洲天使的羽毛就像春天里下个没完的雨片,沉沉地打湿了我的心事。“鸟洲无鸟,连根羽毛也没有。”同行的同事随口喷出的一句话,差点没把我的某根青筋急得直往外裂,几年前他去过的印记,曾与我为此受伤的敏感神经何其相似啊。十多年前我的第一次造访,那可是“鸟的天堂”!难道背上天堂的包袱,一不小心就皱成了一段老旧的时光,一页模糊的记忆?!

  江口鸟洲到了!去鸟洲的专用船停靠在耒水边,时刻用心待命着,等候游客身心的靠拢。伴随铁壳船突突突的动力声,船只便犁开了雪白的碧浪,驶向一里地外的目的地。在雨水演绎的春心里,耒水竟没遭到春潮的感染,该是沿途的地域条理了吧。想起早晨刚亲近湘江水浊不堪的情形,心的距离不觉有些拉近了。

  近了!近了!陈家洲、张家洲和龙家洲三大当家触手可及地矗立在我们眼前。眼下,鸟的天堂,各种欢叫的鸟鸣声还是不是天使的词典?天堂的鸟,“飞时疑是天上云,落时恰似千堆雪”还是不是鸟洲的专利?依次排开的三大当家仿佛要守候属于自己不老的传说,正邂逅我们的不请自到。最先被我眼睛捕获的是周围几群数量不等的身着白色灰色的鸭子,他们孩童般地,无忧无虑戏着水,竟无视我们的有心打搅。好几只白鹭就在附近歇息,伸长着脖子,一条修长的细腿或收缩于身前或摆放于身后,另一条腿“金鸡独立”着,白白的身子招摇撞骗着,好一副白马王子的派头。发动机歉疚的打扰声推土机样地推向他们,仍保持优雅姿态的他们,偶尔吐出“嘎嘎”声算是老朋友礼节式的回应——这声音,久远,熟悉,身贴身一样近,心贴心一样亲,宛如一道道被风吹过来的炊烟,诉说一段听不甚明的平仄古汉诗,一行人便被带进鸟的天堂的回想中。当我们穿行于张家洲和龙家洲之间,开着船的刘所长便从船窗里探出头,职业习惯地向我打手势。顺着他的手指滑过去,河洲边的几棵大树顶上,黑压压地一大片鸬鹚。他介绍着,这些水鸟属候鸟,大部分都已飞往北方,似乎这数百只还恋恋不舍着,像在等待什么,又像在守望什么。他们在坚守什么呢。

  一路开道的白白水花,激情四溢地领着我们前行。除了偶尔看到河洲边的几只野鸭大方亮相外,天空里能看到鸟天使的时间屈指可数。

  “鸟像隐士藏匿了吧。”

  “天使去天堂了呢。”

  刘所长眼望前方,专注地开着船。

  不远处,一只小渔船上的渔翁正轻拉着鱼网,收获甚微。垂头丧气的他似喃喃自语着,“鱼儿都去哪了呢?”又心不在焉地往下游拉网。一两只不怀好意的挖砂船停靠在岸边休息着,也不见了船主的踪影,是不是乘着漆黑,就是他们联合疯狂作案的时机?我的想法与刘所长的说法有着惊人的不谋而合。

  从观鸟台上看鸟洲,蓝天碧水,波光粼粼,树木葱茏,鸟洲就像戴着一副神秘面纱隐藏着自己的身份。“相传鸟洲是两尾鲤鱼,陈家洲是一尾鲤鱼,张家洲和龙家洲(原是一个洲,后因大水冲蚀,而一分为二)是另外一尾鲤鱼,在鸟洲的下游,两座石山俨然两头卧狮对峙而立,将鸟洲夹成了一道水流湍急的隘口,故名狮子口。”民谣说,“好一个小江口,一对狮子把水口,两只鲤鱼傍江走,有谁沾得此灵气,不是贤人便是枭。”

  刚听过传奇的我们又弃船,从其中一尾鲤鱼尾巴跨上去。踏着厚厚软软的叶片,莫名地有了种心贴心的感觉,就算一股股腐烂的气味随着微风不失时机地偷袭我们的嗅觉。这条小径直插鲤鱼头而去。鲤鱼身上,樟树、毛竹、柳树、桑树、乌柏、枸杞等,花纹繁多,体态不一,高高的,大大的,细细的,翠翠的,需仰视不可。而地上的长青藤严严实实地覆盖着一块块大地,像一块块绿油油的地毯,轻踩它都是一种罪过,大面积的高大毛竹群里,诸多腐烂掉的春笋,忧伤地诉说着春雨的充沛。偶尔从树顶传来一两声天籁之声,看不清楚,却听得真切,直透着清幽,顷刻间就像一两块不小心的小石片跌进了河洲深处,而那些或隐去或失踪的石片们却遍寻不着,此时一只石片的飞翔声也成了难得的奢侈品。

  “鸟是去了天堂?”心里忽然产生一种渴求,迫不及待地渴求瞅见鸟在林中飞,在空中舞的场景。看那种美姿,合哪套节拍?享受美丽是一种美丽,享受幸福更是一种幸福。想疯了吧,是的,哪怕,就几只也行。

  就漫不经心地想着,走着。就落在了几个人的后面。

  不经意,似乎有什么东西轻飘到头顶上,是雨丝眷顾了,还是落叶光临了?我悄悄伸出右手,一探个究竟。不摸不知道,一看惊呆了。毛茸茸的,一片月亮船似的羽毛呢,新新的,长长的,白亮白亮着,细密细密着,带着潮湿,带着体温。潮湿的是天使的养分,体温的是灵魂的安放吗?就这么恰到好处地落在我身上,心有灵犀地迎在我心里。我差点惊叫起来,她从天堂来,一定是上帝派来的使者。我想像着,在岁月滑过时光的旧线条里,每当夜幕拉开,耒水是鸟洲的守护神,树木撑起了鸟洲的睡眠,鸟的呢喃,如水的月色,月色的河水……一幅多么诗情画意的温馨油画长卷。

  返回途中,与一拨正从鲤鱼头赶过来的游客碰面。数不清的多种鹭科鸟妆扮着河边树,迎着我们欢快地飞向蓝天。镜头里,细小,温柔,浪漫,像羽毛,像雪花,轻飘着,轻飘着。而河对岸的大片树丛里,大堆大堆的鸟儿正恣意地点缀其间。

  “洲头信鸣禽,洲尾宿昏鸦,竹林栖斑鸠。柳荫息黄鹂,绿荫水面卧鸳鸯。急水滩头戏水鸭,洲心高大的樟树便是白鹭的天下。”猛然,我想起了河洲上看到的几群水鸭。在这水流湍急的河面上,这些神奇的家伙竟能从河边的农家淌到河洲边,不是老眼昏花了,要不就是天堂派来的暗探,而那些久久不愿离去的鸬鹚正是天堂派来的信使吧。

  就在这个春天,一个与鸟共鸣的不寻常日子,鸟儿或优雅地站着,或欢快地游着,或舒缓地展翅着,以各种姿态骑着阳光扑面而来……我确信了,鸟的方向,就是天堂的方向;我也确信了,天堂的鸟,是幸福的,而鸟的天堂,是灵魂的呢。

  作者简介:徐文伟,现任湖南省衡南县委、政府《衡南情况》总编。系中国散文学会会员,中国散文家协会会员,湖南省作家协会会员,衡阳市杂文协会副秘书长,《衡阳日报》之《徐文微观》专栏评论员,衡南县作家协会副主席兼秘书长,个人出版或主编散文随笔作品集多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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