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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精玉洁冰清

分类:另类小说  时间:2020-12-01  编辑:得得9

  [1]以湄

  年假的前一天,以湄打电话给我说:“回来吧,煦,我们聊聊,这个城市寂寞得没有可以说话的人。”

  以湄18岁的时候,以优秀的德语考取了不来梅大学。有些人一开始就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但有些人不是。对以湄来说,有没有价值就是做不做的理由。她与男友涉一起住在一个小公寓里。

  两个人在一起可以省掉很多费用,而且不寂寞。白天他出去在德国人的公寓里教授中文,她在绿草成茵的堡垒对面的房间里花时装图,晚上他们去酒吧唱歌,或者录口水歌,寄回国内卖掉。一切只是为了活着。活下去。活在某些时候就是血液唯一激越的想法。

  我拿着机票过安检的时候,没有回头看一眼。

  没有眷恋的地方,怀旧是现在时髦的事。

  电梯逐层攀爬时候,身边挤满各色的人群。艳丽女子的脂粉银饰坠地长裙,男子油头粉面,透露出十足的伪中产阶级的富足味道。开设展览的酒廊在一座37层大厦的顶楼。紫黑两色为主色调。亦是非常华丽。这些落差和平常见的以湄区别很大。但我知道,现在接近的是她现实生活的另一半组成部分。

  这么多年没有见,但是最想说话的还是曾经的那些人。

  当我长眠于地下

  愿我的过错再也惹不起心中的烦扰

  记住我,记住我

  但是,请把我的命运忘记。

  WhenIdiedundergroundto

  Iswillingmymistakealsotoannoyagaindoesnothaveanintentionthebothering

  Remembersme,remembersme

  But,pleaseforgotminedestiny

  她在本子上随便的乱画,这是普塞尔的歌剧,她喜欢那个东西。拿了一杯冰水在我的面前,又拿着一杯荡漾琥珀色的Pinot,说:“这么多年我不知道你变了没有,还是不是那个在酒吧喝冰水的丫头?”

  笑着拿过去那杯Pinot,我说:“我就是冰水了,就是那个味。”她也笑了,一种尽在不言中的感觉,说:“最近写了一个小说,你看看吗?”

  [2]七个灵魂的过去

  右上角门牌号71,蓝底白字很陈旧的挂着。

  两扇黑黑的门窗,两个圆圈式的古典把手,推开门看到一个小天井,里面走出了一个女孩,绕过一排,兰花,栀子花,不知道什么名字的花,紫色的上衣,灰色的内搭,牛仔裙,白旅行鞋,长发光亮的跳跃,她侧面看看自己的着装,才放心大胆的走出来。

  “她家境不错,”她都能感到他们是这样说自己。衣服永远是时尚的,没有人知道这个女孩子会因为睡木板床,把自己的腰上磨出淤紫。她知道,这个地方要是不把面子做好,别人就会认为没有品味,这样就失去了做人的意义。

  猫一样的眼睛,冷漠,温柔,所以理应是一个淑女,别人都这样觉得。

  经常觉得身后有人在看自己,这样的感觉从小就有。

  开门之前,她每天在英语磁带的伴奏下刷牙洗脸,然后拿上自己准备的食品上学,这种从石库门走出来的女孩子,刚走到街上都会让人感到奇特,总会有人看她,于是她不能穿着裙子大步的跑,也不能一边吃东西一边走路,只能挺的直直的,走在街上,清秀飘逸的。

  到了教室就开始上课,节奏很快,每个人在下面抄笔记,然后一言不发的。

  她是英语系的女子,我们习惯叫她绮。猫一样的眼睛,冷漠,温柔,所以理应是一个淑女,别人都这样觉得。

  其实,以前不是这样,没有这样的浓烈的奇异,现在一切都变了,以前有茸茸的娃娃,有蛋糕,有美味的食物,那时候爸爸会在暖烘烘的壁炉前面逗她玩,妈妈在一边弹钢琴给他们听,第一次喝咖啡,她说:“苦啦,苦呢!”咳咳的呛着,他们每到说到这个时候,就会笑她可爱的样子。爸爸说:“好孩子,以后爸爸妈妈会把一切都交给你,好不好?”她说:“好。”两只小手蜷起来,柔软白嫩的像个糯米团子。

  从小的零花钱就比别的孩子多,绮可以穿着别的孩子想都不敢想的日本鞋子在街上跑步,绮总是会给大家带各种好吃的糖果。

  在别人眼中,她是幸运的。

  她也说自己是幸运的。

  所以他觉得自己永远都是亮点,她觉得这样的家庭给她带来的,是别的家庭永远都拿不到的。

  以为自己可以这样一直走下去。

  就是那个晚上开始就变了。

  就在她最大的期待变成恶梦时候。

  (大概她也觉得自己当时还小,只能依稀记起一些。讨债人的声音在复式的楼道里聚集,细碎的口角,接着是电视或者大的灯具摔在地板上的声音,她仿佛感觉到天花板也在振动,波及到她小小的身躯。)

  妈妈带着她离去的时候,对爸爸说:“你真是龌龊!”满脸的厌恶。

  窝在墙角的爸爸,拿起一个花瓶破碎的花瓶向妈妈砸过去。妈妈躲不及,额头被砸出了血。

  她吓得站在一边不说话。

  妈妈对此一言不发,她开始收拾东西,拿出行李箱,苏格兰尼大衣,镂空黑色毛衣,灰色的纱质长裙……妈妈一件件的收拾衣服,在墙角的爸爸听到开柜子的声音,发疯一样的冲进来,把妈妈的箱子摔在地上,并且用脚去踩它,一边踩一边说:“不许走,不许,不许,记得,你是我的,永远别想走!你要走到哪里?你离开我想去哪里 ”

  “离开你。”

  妈妈一脸的冷漠,眼睛里带着一丝笑意一点嘲讽。

  “你休想,你要走,把孩子留下。”

  通过法院合理的仲裁,妈妈取得领养权,她走出这个房间时,爸爸无力的跪在地上,像一个沾水的纸片溜下来。

  在通向另一个城市的时候,她闻到了个中的味道。

  这是第一次和妈妈出来坐硬座卧铺,感到十分的难受,以前都是飞机或者是软卧,对面坐的是各色人种。他们身上发出来的味道让她恶心,全部的车厢都是灰色的一片,仅仅看到一个头发光亮的少妇带着一个可爱的姑娘在一角坐着。

  第一次知道自己以前的衣服都是钱买的,也知道那些钱不是每个人都会有的,要赚,自己一直熟悉的空气,是那么难的才能嗅上一缕。

  于是她们就在这个城市住下了。

  不同的味道产生不同的人生。

  他们在这个城市住到了她15岁。

  那天,父亲回来了,父亲说,我想见你们。

  妈妈听到这样的话,马上就挂了电话。还拔了电话线。回头对她说:“你不要见他,永远别见他。”

  她知道自己不应该见他,知道妈妈这么多年带她很累,不想让我见他,因为她恨他。

  她恨她带走了她的青春她的年华,她恨他娶了她之后不争气,没有为她打造适合她的房间,没有给她机会创造,现在回来要夺走她的女孩,怎么可以?

  但是绮想知道父亲现在过得好不好,现在是不是有白头发了?是不是还像以前一样给我买各种各样的吃的?

  妈妈那天把她反锁在家里。

  她对着大门喊叫:“放我出去,妈妈;放我出去,我答应你会回来的。”

  知道外面还有人,但是她就是不搭理。

  她喊累了,坐下,无语。

  很久她都没有出门,当她有一天晚上吃饭的时候。轻轻地把妈妈的头发撩上去,妈妈因为这一动作而微微的颤抖,绮无比温柔的说:“让我回学校吧,我要学习,我想给你赚钱,离开这个地方,回去我们以前的城市。”

  妈妈的眼睛动了又动,说:“谢谢,妈妈知道你很辛苦,妈妈是为你好,你的父亲,你不要见他了。”

  “告诉我原因。”

  看到她的眼神,妈妈知道她是非说不可的:“我只想给你的父亲留点尊严。”

  父亲当年欠下那么多的高利贷,是因为吸毒,这么多年,在一个毒贩身边,作着出卖灵魂的勾当。现在那个毒贩进去了,他是逃出来的,一出来没有地方投奔,想到他们母女,就追了过来。

  毒品,高利贷,毒贩,赌债……这些字眼,她觉得离她太远,现在就这样真实。最后她流着泪跪在妈妈面前说:“我永远不会见他,因为他伤害你。”

  从这天起,她回到学校了,这样的生活她好累,寂寞得每天抱着自己的身体抚慰,用那些曾经的记忆。一次次的磨炼自己,最后她终于觉得是该找一个男人,是时候了。

  于是遇到了诺,诺很喜欢她,比她大7岁,这是一个很好的年龄。他们就这样在彼此的关怀里眷恋。

  他说:“你又要走了,真舍不得你,不想你走。”

  她说:“我不想的,不想的。”

  她说我一定要为妈妈在这里买房子,不论怎么样,穷只是暂时的。于是就这样。每天和他爱着。

  现在她们住在上面,很大的房间,100平,两个人住,很好的地方。

  主要是因为了她拿到了可以赚钱的工作,在杂志社上班,还有可以留学的资本,她准备出国。明年初暖花开的时候。

  [2]七重封条

  我看完了她的稿件,在我看得很疑惑的地方划了横线。

  她看了后就笑了,说:“设置了点悬念。”

  “那天追债后怎么样了?”

  “和诺的爱情呢?”

  我不停的问,她笑了,说:“我就像是所罗门的灵魂,再用七重封条贴住的罐子,一千多年后,遇到你终于揭开了。”

  我低下头笑了,有点不好意思。周围是她的作品,都是时装画。这是最近的趋势,色彩浓艳纯粹。但是说不尽的协调,或生或死的表情,缺氧窒息的样子,丑陋的,威胁的深情,真的她是一个天才,没有深刻的生活背景是不会这样的犀利。

  “朋友的酒吧,借租一下。你知道的租一个这样大的地方,要是没有朋友,可是一笔不小的经费。”她说。

  在收拾好一切的时候,她说:“我明天就把改好的稿件,送过去给你。”

  第二天阳光很纯粹的照在天上,嘶哑的破碎的光线就这样的照下来。

  很久没有这样的感觉,只有在这样的城市,我才会感到尴尬,陌生熟悉的气息相混合,随便一个女孩子身上都有亮点,自己的风情。

  我在一个咖啡厅中找一个座位,等她。

  点了一杯espresso,是我喜欢的味道。

  过了会儿,以湄带着一个没有修饰的脸,没有修剪的浓眉毛,一身很朴素的衣服,就像当年少女的时候。

  她坐下来,把稿子交给我。

  [4]没有完成的故事

  绮身上有一个翡翠珠子,但是绮雅拿着它像玻璃珠一样的随便送给别人了。一个小朋友说,那个很名贵吧?

  绮骄傲的说:“我有这个资本。”但是当高利贷要爸爸妈妈给他们下跪,绮很想哭,她已经十岁了。

  绮心里说,我一定要再回来。

  绮对自己说,忘记那些曾经的过去。

  从此绮不再期待什么家庭温暖,不再期待父爱,因为自己的父亲带给自己的磨难不会忘记。

  到了这个城市,在租来地下室小房间,第一顿饭,绮坐在桌子旁边一言不发。她们在一只刺眼的灯泡下面吃晚饭,厨房的水龙头发出滴水的声,吧嗒吧嗒,掉落在水槽里。穿过那一个小小的窗户传过来邻居家的电视声音和小孩笑声。她心中充满了痛,闷头吃完饭,走进卫生间,关上门,扣上门锁。妈妈跟过来,在门外走动。迟疑。用手指轻轻扣击房门。最终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从此后,她们从来不对彼此表达感情。不管是爱,还是失望。似乎这表达是被绝对禁忌的,带有羞耻之心的。但是妈妈又是绝对的呵护她,每天每天都会为她想尽办法做好吃的食物。她在空荡荡的家里尝试独自入睡。妈妈还未回家。彻夜亮着灯。灯光太刺眼,无法睡着,偶尔睡过去,醒来的时候眼睛灼痛。这始终是她最深刻的少年记忆。像打在眼睛上的伤口。

  然后就是对于她的出行的完全管理。

  “上哪里去?”

  “同学叫我。”

  “什么同学?”

  “XX。”

  “去吧,早点回来。”

  每天就会因为她的出行,才会说一点话,一般都是可以听见流过的时间也听不到说话的声音。尽管她知道妈妈十分的爱她。

  之后亦开始独自吃饭,睡觉,做功课,处理自己的情绪和内心。因为这个女子,是母亲。就必须接受这种生活。知道这一路走来的不容易,她不会逃。后来她习惯了独自相处又一直非常憎恶没有人在身边。矛盾而无法捉摸的感情。对她的爱与封闭,她无法接收到父爱,使她没有学会与其他男子妥当相处的方式。

  例如,不会和男生恰如其分的讲话,男生的表白不知道怎样回应。所以尽管她很美丽,却不知怎样绽放。

  绮说,穷,只是暂时的,我还是会回来,一定会。

  她十岁那年离开后就一直最自己这样说,在另一个城市看车水马龙看人来人往,看说不尽的一切,然后就这样长大,绮终于借着高考的机会,回到了这个曾经属于自己的城市。

  十里洋场,石库门,小巷,……当她在这里呼吸的时候,觉得那么的freeandnature的美好,这是不言而喻的。当她在淮海路看着自己在镜子里的侧影,黑珍珠一样的眼睛,浅棕色的头发,细腻的肌肤,但是那么美丽却又那么的寂寞,对着镜子想自信的笑一下,但是那笑容后面连自己也不知道隐藏多少的苍凉。

  该找个男人恋爱了,她对自己说。

  一个细雪飘零的夜里,她接到诺的电话,说:“绮,做我的女朋友,我来照顾你。”

  绮说:“我不需要照顾,但是我们可以在一起。”

  坚强而美丽的女子,用自己的方式来爱这个比她大七岁的男人。她就像清冽而柔媚的水仙,盛开在那个夜里。

  她这样朴素的盛开,妈妈在一个下午,一张藤椅的上面,用背影对着她,说:“和他分开吧。”

  绮不说话,就向房间走。妈妈说:“一个富足的背景,一个安定的职业,才是你和他在一起的前提,这就是这个城市的准则,太久没有回来,所以你忘记了。回来后的第一件事情,不是在这个城市等着回去。”

  妈妈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她,她知道妈妈说的都是实话,但是她说:“妈妈我们不会因为他而离开,我们的去留是自己决定的。”

  妈妈这个时候才转过身:“记得你说的话,只是有一天受伤了,就回来。”

  这是妈妈最后对她说的,绮知道这是妈妈给她的自由,她一直都是一个好妈妈。

  诺,29岁,每天就在地下画室不断的绘画,画莫奈,梵高,毕加索的各种仿制品,但是没有人认可他的才华,只有绮。绮说:“诺,你是个天才,你一定会成功的。”说这话的时候,诺正在他的画布上面作画,浅蓝色和暗红色却那么好的展现了街头的咖啡厅的线条。

  他是天才,绮一直都相信,她不想他放弃绘画,画就是他,他就是画,他那双手似乎生来就是作画的。

  但是有一天,他不再和她联系,不再拉着她的手在湖边对她唱歌,不再叫她去他的画室……她找过他所能在的地方,但是一无所获。妈妈已否认这件事情和她有关。

  在一个星光满天的夜里,他打来电话:“绮,我走了,最后一句,祝你幸福,我去找我的艺术,别想我,不值得。”

  听到这话,她觉得骄傲,一点泪都没留下,安静地说:“再见。”

  不知道过了多少天,她已经开始准备自己的事业的时候,突然听到他的朋友告诉自己:“知道诺吗,他和他喜欢的女孩子出国了!”

  一瞬间,她的丢开压抑,泪水开始崩溃决堤。以为早已过去,但是在提到那个人的时候,一切的痛楚却那么清晰,原来不曾产生抗体。

  晚上她开始写作,一篇文章开始出炉,打电话给主编:“我这里有稿子,要不要?”

  一次失恋换来不菲的稿费。

  [5]猫的第七条命

  故事到了这里,没有下文了。正好她从里面出来,身上带着水气,头发湿漉漉的掉在身上。

  我问:“以湄,故事结局?”

  她走过来靠在我的身上,我说:“你就是绮,对不对?”她的泪水已经把我的衬衣打湿。

  一个人遇到一个会讲自己心里话的人,总是用泪水报答。

  “对不起,我想坚强的走,但是还是想说出来,太难受了,对不起。”

  “国外好孤单,这里也是,但是我成天都对自己说,要坚持,不能下坠,我知道自己的目标,不会因为什么就停止自己的脚步,总会变好。”

  “我做服装设计,作文字编辑,但是就是为了自己可以坚定地走下去,让妈妈不再那么的悲伤,不能对不起她。她是最爱我的人,最爱我的人……”

  “我说爱一个人,就要完整的爱下去,我说,现在离开了,就别再回去了,长大一点,就把自己嫁了,我说……”

  她的声音渐渐的低下去,我把她轻轻的放在桌子边上,留了纸条给她,然后,就离开了。

  外面,霓虹灯火,不知道还有多少聚散离合在这个城市上演,但是我对以湄说过:

  你是这个城市的带着七重色的水仙花,只接受美的事物,纯净的水才能养育你的灵魂,你不会听的吸收那些水,直到枯竭。最后会飘出,香气。

  夜里的香气,是哀怨,是坚强。

  我的纸条上写:且行且珍惜,一切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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