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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传人头碗

分类:长篇连载  时间:2021-09-19  编辑:得得9

  刘二的传说

  陈健在税务局任稽查科副科长,想偷税漏税减税的人一拨接一拨地找他,按常人看来这是个肥缺,但陈健除了正常的工作之外,把精力基本都放在了古旧物品的收藏上面。搞收藏三年以来,陈健凭着执著的劲头与灵敏的嗅觉,在藏品交流中赚了几万块钱,让小打小闹的藏友们羡慕得眼睛发绿。

  陈健搞收藏缘于一个传说,是小时候爷爷给他讲的。说的是很久以前,本地有一个爱财如命的县官名叫刘二,据说刘二死前把财宝秘密藏到了地下,然后在某座山上刻下了记号。刘二后来被一个叫陈尔干的侠义之士所杀。陈尔干杀死他之前明确地告诉刘二,刘二死后,他要把刘二的头盖骨做成碗,问刘二有什么话要留给后人,刘二说了四句诗,要求陈尔干把这几句诗刻在那人头碗上,然后就一言不发地等死了。至于在什么山上刻的什么记号,爷爷说好像爷爷的爷爷曾经见过,但那记号是什么,又刻在哪里,爷爷不记得了。

  陈健从看过的文物杂志中知道,关于人头碗的故事,并不是有关刘二的。那故事是这样:相传当年康熙皇帝做了一个梦,梦见西北沙漠中有一片绿洲,绿洲美如仙境。康熙醒来后非常高兴,认为这必是一个游玩的好去处,便派人前往查访,果然看到这样的绿洲,康熙于是龙颜大悦,拨出巨款,派出大臣程金山前往修造城池。程金山父子到了那里,却把巨款侵吞大半。后来康熙巡幸到此,发现程金山只造了几座小土城。康熙大怒,就把程金山父子杀了,把他们的头盖骨做成了人头碗,把他们的皮做成了人皮鼓。至今,从嘉峪关沿着312线国道西行,在3146公里处戈壁滩上还能看到一座长城外形的水泥建筑,这便是清代传世之宝——人皮鼓、人头碗陈列馆。

  陈健从地方志上知道,康熙末年,本地确实有个叫刘二的县官,但史料记载,刘二是暴病而亡的。而刘二是否藏有宝藏,则只字未提。虽然如此,但陈健认为,史料的真实性不是绝对的,相反,口耳相传的民间传闻往往才是真实的历史。陈健打定主意,只要能找到刘二的宝藏,偷偷地或者找一个堂而皇之的借口把宝藏挖了,就算把其中百分之八九十献给国家,换取好名声,留下的那一成也肯定是笔不小的财富。因为有这个念头,陈健一直努力寻找有关刘二藏宝的蛛丝马迹。

  惊现贪狼图

  陈健的女友叫韩子灵。谈了一年半,两人已经如胶似漆了。这天,韩子灵在乡下的父亲韩逢暖到城里来,韩子灵刚好有急事出差了,陈健便把他带到家里,杀鸡宰鸭,热情款待。正聊得热乎,忽然电话响了,一个藏友叫陈健去帮忙鉴别一只铜镜,陈健道声对不起,便出去了。两个钟头后回来,韩逢暖还坐在桌前喝酒,陈健刚坐下,韩逢暖便从桌子底下拿出一卷画轴,啪地放在沾满菜汁酒液的饭桌上。陈健展开一看,不由得“啧啧”咂嘴:这画真是太绝了!这是一幅工笔画,名叫《贪狼图》。画的是五匹狼。画面布局疏密有致、虚实相间,笔法老成。狼眼幽幽,狼毛毕现,或卧或跃,或张嘴嚎叫,都姿态逼真,栩栩如生。陈健知道工笔画是中国有名的画种之一,而古人的工笔画多以花鸟为题材,近世的工笔画以朗世宁的马最为有名,而以狼为题材的工笔画则几乎未曾见过。所谓物以稀为贵,面前的这幅《贪狼图》,显然是稀有的好货。陈健找来放大镜,仔细察看了画上的收藏印章,眼睛瞪得差点掉出来了:原来画上虽然没有作者印章,但却有不少历代文人名士的收藏鉴赏印章,而最重要的是还有这样的一方印“县令刘二,聪明第一”!

  真个是皇天不负苦心人,“刘二”自己找上门来了!陈健心里像六月天喝雪水,那叫一个爽!陈健找出餐巾纸小心翼翼地把画上沾着的菜汁酒液吸掉。这才问起老丈人,这画从哪里来的?

  “刚才你前脚走,一个自称李老板的后脚就来了!他说你喜欢有关刘二的藏品,刚好他有这幅画,就给你送来了!他说他不喜欢收藏字画!”韩逢暖说。

  李老板是个开油坊的,他也是个收藏爱好者,因此与陈健很熟。他经常跟陈健抱怨他的税定得太高了,希望陈健睁只眼闭只眼,把税调低点,但陈健一直没答应。莫非这小子想拿这画来开路?

  陈健没答话,韩逢暖又问:“李老板是不是想找你办什么事?”

  “没有啊!您怎么这样认为?”陈健笑眯眯地反问。

  韩逢暖喝了一口酒,笑道:“我一个乡巴佬,不知道什么字画,但照我看,这画再怎么也值个七八百吧?相当于一头水牛了!”韩逢暖说着,又伸出油腻腻的手要摸这画,陈健赶紧把画拿开,心想真是个乡巴佬,这画何止值一头水牛?十头水牛都不止呢!近来,据说工笔画成了最受外国人喜欢的中国画种之一,要是能卖给个老外,那更是百头甚至千头水牛的价了!嘴里却说道:“爸说得对,看样子是会值个一两头水牛的!”

  韩逢暖说:“这么说不就很明白了,人家李老板要不有求于你,他会白送你一头牛?他拿一头牛求你办事,这不是行贿受贿吗?我看你还是把画还给他吧,拿人家的手软,怕你以后不好说话啊!”

  老丈人这话说得在理,可是陈健对这画爱不释手了,哪里还肯送回去?陈健想了一想,答道:“爸,您的意思我明白!可您也知道人无横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现在这世道,谁还靠工资吃饭?再说了,他这画,我可是用一枚泰和重宝母钱跟他交换的!那枚母钱少说也值个三五千呢!”陈健其实还没把泰和重宝母钱给李老板,但此时他已决定了,李老板主藏钱币,就拿那枚泰和重宝母钱给他,作为交换,至于是否帮他减税,以后再说。

  韩逢暖看了看陈健的眼睛,笑道:“其实我怕的是你被人家利用!既然这样,那我就放心了!”韩逢暖说完,起身就要回去。陈健一把把他按住了,又把刘二的传说,寻宝的打算等等一古脑儿告诉了他,希望他能留心打探。韩逢暖一言不发,只是鸡啄米似地点头。

  金西十里打个叉

  转眼两个月过去,这天陈健下班回来,看见老丈人坐在家门口。

  韩逢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发黄的报纸片,说:“你不是说过刘二曾经在什么山上刻下什么记号吗?”陈健说:“是啊,您发现了吗?”韩逢暖两眼放光,把报纸递给陈健,说:“这么说就有戏了!前天村里狗娃去落金山上打柴,不小心掉下悬崖,被树枝挂住,捡回条命!狗娃儿定下神之后,发现被挂住的地方的崖壁上刻着字,刚好口袋里有张破报纸,他就用受伤出血的手指把字记下来了。你看看,这字什么意思?”

  陈健接过纸片,只见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两行血红的字:“金西十里打个叉,乞丐进了帝王家。县令刘二,聪明第一。”陈健看完,激动得手直抖,连话都说不清了。

  据韩逢暖说,这落金山的悬崖又高又陡,一般人绝对上不去,刘二既然舍得在这悬崖上刻字,说明传说中刘二藏宝的真实性已经无可怀疑了。那么这两句话到底含有什么样的玄机呢?陈健与韩逢暖逐字分析研究了一夜,没有弄出子丑寅卯来,第二天一早,韩逢暖说他认识一个算命老头,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去问问他,说不定能讲出名堂来。陈健说寻宝这样的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就没同意。陈健到街上买了几根结实的绳子,就叫韩逢暖带路,要亲自去落金山悬崖上看看。

  落金山在市郊北面二十公里处,崖壁上散长着几棵手腕粗的小树。陈健怎么想也弄不明白:这么小的树,怎么能够把作为自由落体掉下来的狗娃挂住了?韩逢暖说这有什么好奇怪的,狗娃命大呗!人要是命不该绝,掉到海里,稻草到了他身边能变成船,这么粗的树,挂两个狗娃都行!陈健听了呵呵直笑。

  因为韩逢暖也不知道到底是哪棵小树把狗娃挂住的,陈健把绳子拴在腰上,一头绑在崖顶的石头上,慢慢朝崖下有树的地方荡去,换了三棵小树,才找到了刻字的地方。陈健仔仔细细地看了半个钟头,确定狗娃没有漏记任何文字和符号,这才爬了上来。

  两人往回走,陈健一边走一边念着那两句话:“金西十里打个叉,乞丐进了帝王家。”来到山下,韩逢暖说累了,两人就坐在草地上休息。陈健还在不停地念叨。韩逢暖则拿起一根小木棍,在地上一个接一个地画叉叉,陈健盯着叉叉看,猛然一拍脑袋,大叫起来:“有了!有了!金西十里打个叉,就是落金山往西十里处!乞丐进了帝王家,就是说就算你是乞丐,只要找到了那地下的财宝,马上就大富大贵,像进了帝王的家一样了。”韩逢暖听了,也大声叫好,说:“对对对!就这意思!”

  从这里往西,两边都是高山,两山中间虽然形成一条直路,但却长满杂草。陈健对韩逢暖说:“您跟在我后面,不要说话,我要算路程!”说完迈开大步就一直往西,一边走一边记脚步数。陈健知道,他每一大步的长度是二尺五寸。十里是五千米,走六千步路就到达“金西十里”的位置了。

  这“路”虽然人迹罕至,但因为郊区的人经常放牧,杂草不高,所以不太难走。陈健走到5905步时,面前却被堵住了。堵住路的,中间可以看出是人工筑的墙,墙宽只有一米左右,而墙的两旁则是山体滑坡造成的大量泥石堆。显然山体滑坡把大部分的人工墙体覆盖住了。看见这石堆,韩逢暖乐得直拍腿,说:“就是这里了!绝对没错!刘二不知埋了多少宝呢,没想到我韩逢暖快入土了还能撞上这大运!”陈健跟着乐了一阵,心里却平静了下来。陈健想,按说5905步也算是十里了,可是如果说刘二在落金山上刻下了诗句,然后就在这里把宝埋了,这也未免太直露了,就算把宝埋在这里,也没有必要再立一堵墙招人眼目啊,这么做不明摆着此地无银三百两吗?刘二自称“聪明第一”,难道在埋宝这么大的事上倒愚蠢起来了?不可能!绝不可能!再说了,真要干起来,得把泥石堆搬了,这么大的泥石堆,要搬走至少得花个万儿八千,要是下面没有宝,这么大的花费可不是闹着玩的。

  陈健把想法说了,韩逢暖说:“这有什么不可能的?依我看,这才正是刘二的聪明之处!他明知道人家知道他聪明,以为他肯定把埋宝地点埋得非常隐蔽,所以干脆就在埋宝的地方再立一堵墙,让人家以为不可能。”

  陈健没听他的,独自想了好久,忽然恍然大悟似地说:“对了!还有人头碗呢!刘二临死前为什么叫陈尔干在他的头骨上刻下诗句?问题就在这里!金西十里打个叉,只是表明财宝埋在十里之内或之外的某个地方,因为落金山西面是个很广的范围,这堵墙就作为一个标志,用来确定宝藏位置的。可以这样推论:刘二藏好宝之后,先在落金山上刻下两句诗,作为藏宝谜语的一部分,原本他想他死前再把谜语的另一半刻在其他地方的,但突然降临的杀身之祸使他没法完成这个任务了,只好要求陈尔干把谜语作成诗刻在他的头骨上,而陈尔干不知其计,就照办了。所以,现在还得找到刘二的人头碗,弄清上面的秘密,才能找到藏宝的确切位置。”

  韩逢暖一听皱起了眉头,说:“还找什么人头碗,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依我看,宝就埋在这里,绝对没错!不过你不相信也没办法,算了!家里农活多着呢,我得回去了,你什么时候挖宝,告诉我一声就行!”韩逢暖说完,就回去了。(下转11版)

  (上接10版)

  人头碗

  要找人头碗,首先得找到知道人头碗故事的人,而像这类口耳相传的故事,自然是越老的人越有可能知道,陈健就按照这个思路寻找线索。陈健认得许多老人,就一个一个地登门拜访,但一连三天,拜访了十四个老人,都没有找出有价值的线索来。

  功夫不负有心人。第四天上午,事情有眉目了。陈健根据介绍找到一个叫刘世真的老人。介绍人说刘老人子孙满堂,而且个个成才,有从政的,有当大学教授的,都声望颇高。而刘老人本人也是多才多艺,堪称诗书画三绝。陈健带着高山仰止的心情,敲开了刘老人的门。堂上四句诗迎面映入眼帘:一生劳碌为金银,两手空空上天南。贪在毒中排第几?死前何须问故里!

  刘老人鹤发童颜,银须飘飘,一派道骨仙风,一番寒暄过后,他拿出一块瓢状的黄色骨头,说:“看吧,这就是你要找的人头碗!”

  陈健拿过碗来,看那骨头上的纹理,真真切切是一块人的颅骨,而相当于颅顶的地方有四行字,正好是老人厅堂上挂着的四句诗:“一生劳碌为金银,两手空空上天南,贪在毒中排第几?死前何须问故里!”陈健拿出笔记本,把碗描了个大概,又把四句诗记下,就离开了刘老人家。

  碗已找到,而且碗上也真的刻着诗。陈健这下乐坏了。以前的判断可以说完全正确,虽然这诗隐隐约约地透出些教人不要贪的道理,而且出自一个将死的人之口,按逻辑来说,也可以排除这诗是藏宝诗的可能性。但像刘二这样爱财如命的人,临死时,必定会想方设法把藏宝谜语留下来。

  陈健想到这里,不由得欣喜若狂:对,绝对是那样!现在剩下唯一要做的,就是解开碗上诗的谜底了!

  那么这碗上的诗是什么意思呢?陈健一边走一边想,来到一个报摊前,随手拿起一份报纸,翻了翻,看到一个版面的右下角三个黑体字:“藏头诗”,陈健刹那间觉得有如醍醐灌顶:对啊!这四句诗最后一个字连起来读,不就是“银南几里”吗?!落金山的西北面有座冒银山,显然冒银山南面“几”里的地方或者冒银山南面与落金山西面十里之内交叉的地方,就是藏宝地点了!

  可到底是银南多少里呢?鬼到了家的刘二,在此又出了个谜中谜。陈健默默地念了一会,一拍大腿,心想这诗颇有佛意,问一问佛门中人,不是很容易的事吗?

  主意定了,陈健马上打的前往市东郊的华光寺。华光寺是本市的一座著名寺庙,香火旺盛。陈健到了寺门,刚好看见一个小僧人在寺前石阶上打扫落叶,陈健便拱了拱手,向前施礼道:“请问师傅,贪在毒中排第几?”小师傅闻言,回了个礼,一字一顿地说道:“人生三毒,贪,嗔,痴。阿弥陀佛!”说完又专心打扫起落叶来。陈健是个聪明人,心想原来如此,人生三毒贪嗔痴,这不明摆着,贪在毒中排第一吗?陈健念了一声阿弥陀佛,就回身下山了。

  现在问题很清楚了,“银南几里”其实就是“银南一里”,而冒银山南面与落金山的西面构成交叉,如果冒银山南面一里与落金山西面十里是交叉点,那显然这交叉点便是藏宝点,如果不构成交叉,则从冒银山南面出发一里之地,应当就是藏宝地点了,因为“金西十里打个叉”这句已表明藏宝点与两山的交叉点有关。

  陈健吹着口哨,又赶往冒银山,从山脚往南走,一步一步地数,当数到586步时,陈健不由得大吃一惊,因为面前竟然就是落金山西面十里的那堵墙!

  一罐铜板

  陈健找到人头碗的第二天,韩逢暖来了,搔着头对陈健傻笑,说:“想不到我也是个财迷,那天回去后,想来想去我还是放心不下啊!这才又回来了,怎么样,决定了没有?”陈健说:“爸,看您说的,好像我把您当外人似的!再说,那堵墙离你们村那么近,我去挖您会不知道?”陈健说完独自出去了,一会儿买了一个奇形怪状的东西回来,又找来一截一米长的钢筋,来到大院边一个正在开挖地基的工地旁边,把钢筋插进高高的土堆底下,然后陈健爬上土堆顶,打开那个东西,那东西立即发出嘀嘀的声音。陈健叫韩逢暖把钢筋拉出来扔掉,再打开那个东西,那东西却哑了。韩逢暖问这是什么玩意儿,陈健说:“这是金属探测器,花了一千多呢,这玩意儿能探出地下有没有金属,那堵墙下到底有没有宝,用这玩意儿一探,一目了然!”韩逢暖听得目瞪口呆,把那探测器看了又看,说:“真有这么神奇啊!可是如果刘二藏的宝不是金属,比如说是画或者瓷器什么的,这玩意还能探出来吗?”陈健说:“按说那些东西是探不出来,可是刘二总不可能仅仅埋这些的,再怎么样总有些铜板银元之类的,所以,只要能探出金属,才能表示这地下有宝!毕竟挖这堵墙工程太大了,要白干了划不来!”韩逢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还没吃午饭,却忽然说刚才出门时忘了喂猪了,儿子也不在家,得马上回去,什么时候去探宝,叫上他一声,然后就急急赶回去了。

  两天后才是星期天,陈健带着探测器,去村里找了韩逢暖,前去墙下探测。来到墙根下,探头一开,探测器立即发出嘀嘀的警报声,信号十分强烈,陈健激动得身子发飘。虽然再探其他地方时没有信号,但一个地方有金属已经足够了。两人于是马上返回,开始着手挖宝的准备工作。

  因为挖宝工程巨大,不可能偷偷摸摸地干,而且偷偷摸摸地干也不保险,要是被人抓住了,落个盗卖文物罪可不得了,最好的办法是找个堂皇的借口,明修栈道暗渡陈仓,把宝名正言顺地挖了。可是该找什么借口呢?这问题一提出,韩逢暖略想了想,说:“这好办啊!那堵墙把我们村去县城的路堵死了,我们得拐个大弯翻过几座山才能进城,就说开路行了!”

  陈健一听大声叫好。两个人找到县扶贫办主任,陈健对扶贫办主任说,韩逢暖自己出钱,要把阻挡他们出路的一个山体滑坡清理了,希望政府给予支持。扶贫办主任一听紧紧抓住韩逢暖的手,激动得泪花直转,连声答应说到时要找电视台去录像,树立典型。两人从县政府出来,都乐得直想撒野。

  找了挖掘机和八个韩逢暖的亲戚组成的工人队伍,7月18日,挖宝工作正式开始。扶贫办主任带着一帮电视台记者,站在滑坡的山体前讲了话,又叫挖掘机手做了几个挖掘动作,记者们摄了像,一帮人马就回去了。陈健和韩逢暖指挥挖掘机手和工人,小心翼翼地把墙两边滑坡的泥石挖走,整整干了两天,才露出了整个墙体,这墙高约三米,墙体很厚。露出墙体之后,陈健对挖掘机手说下面的工作不需要机械,给了工钱,就把他支走了。然后叫工人们小心地拆墙,他们两人站在旁边紧紧盯着,生怕宝藏被漏掉了。又整整用了两天,这墙才被拆完。到目前为止还没有看到宝的踪影,显然宝是藏在墙下。陈健于是又给了工人们工钱,把他们支走。当天晚上八点之后,陈健开始了生平第一次重体力劳动,拿着十字镐狠命往下挖。

  令陈健想不到的是,除了在墙根一侧位置约一米的地下,挖出一罐铜板之外,无论是再往下挖还是在其四周挖,挖出来的都是坚硬的黄泥。陈健越往下挖,觉得希望越渺茫,到天亮时,失望加疲劳,陈健瘫在挖出来的泥堆上,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最美的嫁妆

  不管有没有宝,天亮就不能再挖了,而且两人都已饿得不行。韩逢暖把陈健带到他家。陈健这才发现韩子灵也来了。她和她哥已弄出一桌丰盛的酒菜。桌边坐着一位银须飘飘的老人。陈健一看不由得大吃一惊,原来这老人正是有刘二人头碗的那个老人刘世真。

  “找到宝了吗?小伙子!”刘世真朝陈健微微一笑,问道。陈健摇了摇头。刘世真又问:“你为挖宝总共花了多少钱?”陈健粗略一算,前前后后花了近一万,便照实说了。刘世真又微微一笑,说:“不多,花这点钱值得!你已经找到宝了,至于宝在哪里,吃饱了我再慢慢告诉你!”

  酒过三巡,老人娓娓道来。陈健这才知道,原来,那个贪官刘二原本穷得叮当响,在村边路口开个茶水店混日子。那时候商人运送商品用的都是马匹,就是所谓的马帮。马帮每天都从一条距离刘二的茶水店八里左右的一条道路经过,前往邻近的城市,而刘二所在的那个村口,也有通向那个城市的路,那刘二看着每天所赚的几个可怜的铜板,这天忽然想到了一个招数,花了几十吊钱,请人在马帮经过的那条路上砌起一堵砖石混合的墙,然后又找几个游手好闲之徒,在那墙边的山上,或装神弄鬼,或抢劫财物,因为山高皇帝远,官府都爱理不理,所以马帮只好改道从刘二村前的那条路通过,尽管从这里通过比从那条路上通过足足多走半个时辰的弯路,马帮们也无可奈何。而刘二趁此机会,把茶水店改成了饭庄,又加上这里前后数十里没有人烟,马帮多半在此留宿吃饭。就这么没几年,刘二成了数一数二的富翁。这时刘二又用钱买官,当上了本县县令,落金山上的那两句诗就是刘二当上县令后题的字,意思就是他原本是个乞丐,因为在金西十里的路上筑了道墙,从此富比帝王家。

  “那人头碗又是怎么回事呢?”陈健问。

  那刘二后来被一个叫陈二杆的鲁莽汉子杀了,陈二杆就是人们传说的陈尔干。那陈二杆是本县的人,在杀死刘二之前,他问刘二有什么话要留给子孙没有。刘二思前想后,觉得自己之所以落此下场,原因无非一个贪字,于是肚子里本来就没啥墨水的刘县令,便留下了这几句幼稚无比的诗句。因为那时康熙皇帝刚刚杀了程金山父子,全国各地都盛传这事,刘二就希望陈二杆也把他的头骨做成碗,并且刻上这四句诗,再把这个人头碗送给他的家人。因为杀了人而且是个县官,所以陈二杆过后非常害怕,但刘二的长子却深明大义,不但没有报官,对外也只称刘二是暴病而亡,然后又主动与陈二杆修好,并与陈二杆家人约定,此事只两家人知道,一律不准外传,并希望两家把这事记入家谱,代代相传,以警后人。

  “这么说,您就是那刘二的后人?”陈健吃惊地问。“是的!”刘世真答道,“如果没错的话,你就是那陈二杆的后人!”刘世真说,接着又问道:“你家里有家谱吗?”“好像没有!”陈健说。刘世真一声长叹:“真是口说无凭,短短几百年间,就把原本清楚明白的事,歪曲成这样了!”陈健听到此,说:“那天我去找您看人头碗,您为什么不说?”刘世真一捋胡须,笑道:“这事你就得问你老丈人了!”

  陈健疑惑地望着韩逢暖,韩逢暖喝了一口酒,说:“我以为你猜得出呢,你既然还不明白,那我就告诉你吧!”

  原来所谓狗娃掉崖只是韩逢暖编的故事,那罐铜板也是韩逢暖预先埋下去的。韩逢暖之所以这样做,一是由于那天他从李老板送画的事上看出陈健的贪心,二是刘二这堵墙,直到今天还阻挡着他们村人的出路,给生活带来许多不便。韩逢暖看到陈健念念不离刘二,便想引诱他挖走这墙,一者开通了路,二者也使陈健明白切不可有贪心的道理。

  “您姓韩,怎么也知道刘二的故事?”陈健问。

  “我父亲是民国时期的一个贪官。贪官在什么朝代都没有好下场,我父亲被处决之后,是他们刘家把我养大的,他们待我如同亲生,什么都告诉我了!”韩逢暖说。

  “那么那幅《贪狼图》呢,又是怎么回事?”陈健又问。

  韩逢暖转身进了卧室,一会儿拿出一卷画轴递给陈健,陈健打开一看,竟然也是一幅《贪狼图》,与李老板给他的那幅几乎一模一样。刘世真笑了笑,对陈健说:“这你肯定又不明白了吧?你老丈人今天决定把这画送给你,作为他女儿的嫁妆哩!你还不赶快谢谢他?”

  原来,那刘二的家财后来都被他的长子散给了穷人,只留下那幅《贪狼图》,本来也是因为觉得它有戒贪之意才留下来的。几年前不小心把这画弄破了,精通书画的刘世真便找来清代的纸张,精心临摹了一幅,后来却被贼偷走了,没想到才几年过去,这假《贪狼图》竟落到了陈健的手上。韩逢暖把要教育准女婿的计划告诉刘世真之后,刘世真便决定把这幅真画给韩逢暖,让他交给陈健。

  当天回到城里,陈健便找到李老板,把那幅假《贪狼图》还给了他,并斩钉截铁地告诉他:税款上的事一切照章办理,想私下交易,永远没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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