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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墓谜踪

分类:长篇连载  时间:2021-09-07  编辑:得得9

  一

  安晓前天收到一封神秘邮件。写信的人是个陌生的名字,可是内容触目惊心:你的丈夫唐利宏金屋藏娇。信后面是一张手绘的地图,在馒头山上重重地打着一个红叉。

  唐利宏是安晓父亲安建民的得意门生,学的是考古专业。他背着工具东跑西颠了几年,突然就从考古研究所辞职,自己做起生意来。而且竟然成了气候,公司规模越开越大,人也开始往各地跑不大回家了。这一次离家时间最长,已经有半年没见人影。安晓在一所大学任讲师,唐利宏赚到钱没忘给她安排个舒适的环境,做得倒也让她无话可说。

  这一次的事安晓不知是该信还是不该信,父亲出门去旅行,几个月后才能回来,也不知能和谁商量一下。情急下她拨通了唐利宏公司的电话,结果让她大吃一惊,唐利宏的工地竟然真的在匿名信上说到的那个叫平安村的地方。

  这下安晓可沉不住气了,她正值暑假闲在家里,越想越坐不住,决定去找唐利宏看个究竟。

  安晓按图索骥,得知平安村在离平安县几十里的近郊,从自己家出发也不过是两天的路,自己开着车就去了。这么近的路唐利宏都不肯回家看看,难道他真的有了外心?

  天就快黑下来,馒头山隐隐出现在眼前,风突然夹着大雨点劈头盖脸地打下来,天地间一片水雾,安晓硬着头皮向前开着。馒头山上的白色小楼越来越近了,安晓却发现前面已经无路可走,厚厚的黄泥把车轮陷在地里,任她加大马力就是寸步不移。安晓狠了狠心,回身拉出一件外衣顶在头上,打开车门向白色小楼跑去。

  就在这时,一道闪电滑过天际,借着光亮,安晓突然发现这里竟然是个墓地,与此同时,刚还在墓碑旁的两个黑影迅速向她移动过来。安晓“啊”的一声叫出来,拼命向楼门跑去。白色的小楼里黑洞洞的,没有一点光亮。安晓突然有些害怕起来,万一唐利宏不在这里……她不敢想下去。

  安晓扑到楼门前就用力地拍打起来,门开了,唐利宏揉着眼睛站在她的面前。安晓不顾一切地扑上去,唐利宏显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他把全身湿透抖个不停的安晓抱进楼中,楼门关上了,安晓和唐利宏都陷入黑暗中,唐利宏抱着她上了楼。

  二楼房间的墙角放着一只忽明忽暗的小蜡烛,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地中间放着一张大铁床。看到光明,安晓还是惊魂未定,她颤抖着向外看去,外面已经黑得伸手不见五指,雨水狠狠洗刷着窗子。“你怎么来了?事先也不告诉我一下。”唐利宏皱着眉头问。“我想你了,来看看,不行?”安晓的底气足了一些,离家这么近为什么不回家之类的诘问就顶在嘴边了,可是唐利宏没给她说出来的机会。他翻出几件干净衣服扔在床上,又倒来一杯热水。

  “换衣服睡下吧,有话明天说,这里晚上没电。”安晓这才觉得从心里往外冒寒气,急忙换上衣服钻进被子,几口把水喝下去,不一会就睡眼蒙眬了。

  二

  早晨安晓睁开眼睛时,唐利宏不在身边。安晓起身打开窗子,远远可以看到山脚下的村庄炊烟袅袅。安晓换上唐利宏的衬衣和长裤就走下楼,她急着探一下唐利宏的口风。这个楼似乎年代久远,地板已经破烂不堪。

  楼门大开着,唐利宏正从远处走过来。

  “这是什么工地?怎么不见工人?”安晓满腹的疑问。“还没开工,现在就两个工人在种树,有几个人去提树苗了。”唐利宏用手一指,昨天追安晓的两个人慢吞吞的扛着铁锨走过去,她不觉为昨天的失态哑然失笑。

  两个人吃了口方便面,唐利宏就说要带安晓去见一个人。安晓好奇心起,可是不管怎么问唐利宏只是不说。两个人直奔山下。

  唐利宏走到村东头一个黑大门前,刚要敲门,门一开走出个人,见到安晓先是一怔,随后就喊出来:“晓晓!”“根生?”安晓也惊呼一声。眼前这个黑壮的男人俨然是个农民打扮,可是她还是一眼认出,此人正是父亲还在学校任教时的学生,半路退学的罗根生。罗根生是这个村里第一个大学生,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他报的竟然是冷门考古,家境贫寒的他很勤奋,安教授看在眼中,对他也呵护有加,还常带他回家吃饭。可是没想到,罗根生读到二年级时,父亲突然找上门要他退学,说他学了个没用的玩意儿,白费家里的钱。不管同学老师怎么劝,倔犟的老人还是把罗根生给带走了。从那以后安晓再也没有他的下落。

  这时唐利宏才不紧不慢地说:“根生现在是村长了,我买这块地皮还是他帮的忙呢。”

  原来唐利宏是包下了馒头山想开发一个墓园,现在城里人越来越讲究丧葬,平安村这个地方离市区正好不远不近,交通也算方便。这个想法得到了罗根生的支持。馒头山是有名的荒山,寸毛不长,包地也包不出去,年年荒在那里,本来就地少人多的平安村穷得叮当乱响,唐利宏提出利用那里做个大型墓园,罗根生马上看到了商机,墓园修在这里,每年来扫墓祭拜的人一定不少,平安村搞起农家旅游项目不是正好,两下互利何乐不为。于是两人一拍即合。

  罗根生在家摆了一桌酒菜。吃罢饭罗根生张罗着又给他们带些食物回去,在厨房里只有他和安晓时,他匆匆说道:“晓晓,你听我的,今天就回家吧,这里没什么好玩的。”

  安晓嘻嘻笑着说:“根生,你干吗撵我啊。我要在这里陪利宏几天。你也不是主人,逐客也轮不到你吧。”

  罗根生结结巴巴地说:“我,我不是撵你,是那个小白楼……”

  唐利宏突然挑帘进来:“还没装好?走吧。”

  安晓虽然满腹疑问,可是看罗根生不想再提,只好随着唐利宏向馒头山走去。回到楼里,安晓刚把脏衣服卷好,唐利宏就走进来说已经让工人帮着把车给弄出来了,让安晓回去,不然天黑进不了城了。

  安晓一甩手,拿着衣服就走出去,到门口时才冷冷地扔下一句:“谁爱走谁走,我不走。”

  夜幕降临了,安晓躺在唐利宏的怀里,一肚子的话却不知从何说起,唐利宏异常沉默地发着呆。安晓不满地用手推了他一把,唐利宏这才回过神来,只说一句:“累了,睡吧。”就把蜡烛给吹灭了。

  三

  不知睡了多久,安晓觉得身上有些发冷,她睁开眼睛,窗子上没有窗帘,一轮清月照进来,唐利宏那边没有人。安晓用手一摸,床单是凉的,他应该离开有一会了。安晓突然有些不安,她坐起身下了床。

  安晓刚把门轻轻拉开一条缝,一个黑影突然从门外飘过去。安晓吓得差点叫出声来,她忙把嘴捂紧。黑影顺着楼梯摸下去,安晓等他转下楼梯,才悄悄的溜出门跟了下去。

  楼下漆黑一片,楼梯黑乎乎的看不清路。黑影并没有出楼门,而是径直拐向楼梯间的小门,门打开时里面漏出些昏暗的光。安晓这才看出来,那个背影是个女人。

  楼梯间的门已关得严严的,安晓才挪着发麻的腿下了楼梯,走到楼梯间的门前贴上去,里面静悄悄的,不像有人的样子。

  难道刚才是幻觉?安晓鼓起勇气用力拉开楼梯间的门,此时月亮正好穿出云层从楼门的玻璃照了进来,小小的楼梯间一目了然,除了散乱的工具和木箱子,空无一人。安晓只觉得头皮发麻,三步并两步跑到楼上,唐利宏还是没有回来,她把被蒙在头上抖成一团。

  迷迷糊糊睡过去,再醒来天已经亮了。安晓急忙走出房间,她昨天没有细看楼上的另外两间房间,其中一间就应该是昨夜那个女人出来的地方。房门紧闭着,安晓贴上去听了一下,里面很安静,她咬咬牙刚要推开房门,唐利宏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她的身后,上前一步把门带紧。

  “晓晓,不要乱闯!”

  “为什么?我就是看一看。”安晓想推开唐利宏的手,可是他死死拉住门柄就是不放。

  “晓晓,听我的,这里,不干净……”

  “好容易来一趟,帮你打扫一下卫生。”安晓本想开口说昨天晚上看到的女人,临时又改了话题,她隐隐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可是又说不好。

  这一夜安晓早早就躺下。梦中,安晓突然听到打了一声闷雷,地动山摇的,不过这个雷不是打在天上,而是从地下打上来的。她睁开眼睛,正看到唐利宏摸着黑向门口走去,还不时回头向她这边张望。安晓忙调整呼吸,做出依然熟睡的样子。

  唐利宏已经带上门下楼去了。安晓犹豫一下也下了床,她赤着脚走出去。

  唐利宏向楼梯间走去,门打开时,里面透出微弱的光。门又关上了,周围恢复了平静。安晓已经明白,她没有做梦,昨天晚上也不是梦,那么,唐利宏到底在做什么呢?她等了一会,才跟过去贴到门上细听,里面再一次变得静悄悄的,唐利宏好像玩了一次大变活人的魔术般蒸发了。

  安晓躺回到床上,一直等到天刚放亮时,唐利宏才摸回床上,他好像已经筋疲力竭了,很快就打起呼噜来。安晓借着晨光端详着那张又熟悉又陌生的脸,这是和自己相识十几年,几年共同生活的男人,现在却陌生得像另外一个人,她的心里不觉有些伤感。

  突然,一股熟悉的气息冲进她的鼻子,她向唐利宏俯下身,不错,就是从他的身上散发出来的,是新鲜潮湿的泥土味,这曾经常常出现在她父亲的身上。

  四

  天刚亮,安晓就爬起来,唐利宏还在熟睡,安晓蹑手蹑脚的穿好衣服就直奔山下而去。

  罗根生被安晓的样子给吓了一跳。

  “根生,我觉得利宏有事瞒我,你得帮帮我。”安晓抓住罗根生的手就像抓到救命稻草不肯放开了。

  安晓把这两天夜里见到的情形讲了一遍,罗根生的眉头拧成一团。

  “晓晓,这不会是你的幻觉吧,你们女人就爱瞎琢磨。”罗根生想了想还是摇头。安晓急得直跺脚:“那你跟我回去,我们一起看看楼梯间到底有没有什么东西。”

  这次罗根生爽快的答应下来,他让安晓等一下自己进了后屋,出来时手里多了一只鸟枪,他向安晓笑着说:“不管有事没事,壮胆吧。”

  唐利宏正在楼里吃饭,看到罗根生和安晓一起出现吓了一跳。安晓也不多说话,扯着罗根生就去看楼梯间。

  有罗根生撑腰,安晓径自走了进去。楼梯间只有两平米不到,放着一些杂物,墙角处两个大木箱子叠放在一起。安晓走过去打开箱子,里面放着铁锨和耙子等杂物,安晓想了想,又让罗根生把箱子移开。

  一直在旁边看着发呆的唐利宏可沉不住气了:“晓晓,你这是干什么?”

  “你别管,对,你过来帮根生把箱子挪开!”安晓瞪了唐利宏一眼,理直气壮地说。唐利宏让她给噎得没话说,竟然乖乖的帮罗根生搬开了两个箱子。箱子下面是和周围一样的细条地板,看不出什么异样。安晓不死心,又把四面墙细细的摸了一遍,没有一处是暗门。难道那天她真是在做梦。

  “我说晓晓,你别闹了,快回家吧,这不是你待的地方。”唐利宏无可奈何地说。

  罗根生看着安晓也是满眼的同情。安晓转身向外走了几步,猛的回身对唐利宏吼道:“你是不是有了女人?”

  唐利宏做了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晓晓,我会把一个女人给藏在楼梯间里?”

  安晓不再说话,快步走向汽车,头也不回的开出墓园。

  入夜,墓园变得死气沉沉,平时乡下草丛中叫得惊天动地的小虫好像都不喜欢光顾这里。

  安晓矮着身形慢慢向小白楼摸过去。今天她本来是想开车回家,可是车刚开出不远,一个细节引起她的怀疑,楼梯间的地板和外面的地板不一样,虽然也是细长条地板,可是明显的要新很多,有什么必要给楼梯间另铺新地板呢,除非想隐藏地板下的东西。她打定主意晚上再来看个究竟。

  楼门没锁,安晓进去后直奔楼梯间,就在她的手马上就要拉上门柄时,一只手突然从后面捂住了她的嘴。

  安晓刚要反抗,一个熟悉的声音传过来:“是我,跟我来。”

  那个人放开安晓,示意她跟着潜出小白楼,两个人找到一处石堆做掩护蹲下来。

  “丽姐?你怎么在这里?”安晓瞪大眼睛问道,这个人是安晓父亲的助手,吴丽。

  “我就知道你会回来,以你的聪明不会这样轻意放弃的。所以在这里等你了。”吴丽平静地说。

  “给我发邮件的人是你?”安晓恍然大悟。

  “是我,我也是没办法了,那是我用笔记本电脑上最后的一点电量发出去的求助信,只能找到你了。”吴丽叹了口气。

  “我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安晓越想越糊涂了。

  “这事说来话长了,你不要激动,听我慢慢讲。”吴丽忧郁地看着安晓徐徐开口道。

  五

  原来早在几年前,吴丽就做了唐利宏的情人。唐利宏的生意做大后就不大和她来往了。就在上个月,她突然接到唐利宏的电话,让她马上到一个叫平安村的地方。来了以后她才知道,唐利宏买下块地皮想开墓园,更令她震惊的事,就在这座不起眼的黄土山下,可能埋着一座西周时期的古墓,而这也正是唐利宏真正的用意所在,他想用墓园做掩护偷盗墓中价值连城的文物。

  吴丽被唐利宏的狂热给惊呆了,可是又被他一番好话哄得没了主见,糊里糊涂的就答应帮助他。可是随着这些天古墓的地道越开越深,从事文物工作的吴丽才清醒地认识到,他们在做的事是什么样的事。她越想越怕,可是自己已经无力阻止唐利宏,无奈之下想到了安晓,这才把她引来。

  安晓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想不到唐利宏背着她竟然有婚外情,现在又做出这种天大的事来。

  “你,还以为我会帮你们?”安晓的目光冷得能杀死人,吴丽刚要开口分辩,却突然伸手把她按倒在地。安晓抬头一看,原来不知何时几条黑影正窜向这边。

  就在安晓的心吊到嗓子眼时,那几条黑影停下来,围在一起好像在商量什么。这时,一道强光射了过来,唐利宏带着十来个人赶了过来。

  “孙黑子,不是告诉过你,这地盘归唐某了,你怎么还来?”唐利宏冷冷地说。

  “姓唐的,有好处大家分,做这行没你这样吃独食的,你挖你的暗道,我打我的洞,谁先到谁先得。”这伙人为首的不示弱,跟随他的人也随声附合。

  “孙黑子你别不识抬举,也不看看你手下几个人,敢和我争!”唐利宏把手挥了挥手,十来个人拿着家伙逼上来。

  “姓唐的,你也别太过了,你把爷惹急了就出去喊一嗓子,到时四路好汉都来找宝,我看你是喝粥还是吃饭!”孙黑子一边说一边和身边的人四下打量找出路。

  “本来想放过你的,有你这话还真不能让你走了。”唐利宏阴沉沉的笑了笑,猛地抡起手中的镐向孙黑子砸去。他手下的人也一拥而上,孙黑子一伙四个人很快倒在血泊中。唐利宏转身向小白楼走去,其他的人迅速地打扫了现场。

  不过是十几分钟的事,四条人命就神不知鬼不觉的被消灭掉了。吴丽和安晓看得目瞪口呆。等那些人一离开,安晓就窜起身拉过吴丽的手。

  “他疯了,他疯了!”安晓呢喃着转身就要跑,却觉得头上一疼,只来得及看一眼吴丽手中还高高举着的石块,就倒了下去。

  安晓睁开眼睛时,头上一阵刺痛,她想用手去摸,却发现自己被绑在椅子上。吴丽坐在她对面的床上,看着她发呆。

  “吴丽?你这是?”安晓气急败坏地叫起来。

  “别怪我,如果没看到他那些事,我会让你走的,可是现在让你走只能害了他,他已经不能回头了。”吴丽有气无力地说,“我原指望你能劝他收手,得到几件东西就离开这里,现在看来晚了……”

  “吴丽,你糊涂啊!”安晓还要喊,吴丽已经走过来把一条毛巾塞进她的嘴里。

  “晓晓,别怪我,我是太爱他了。我们不会伤害你的。”吴丽说完就快步走了出去。

  六

  借着昏暗的月光,安晓发现,地中央的铁床边上有几处新的焊点,凸凹不平。她急忙吃力的晃动着椅子挪了过去,深一下浅一下地磨着绑在手上的绳子。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间越来越紧了,安晓不知道绳子磨成什么样子了,她只有这一个办法,她绝望地加快了速度,手上的皮已经被磨破了,一阵阵钻心的疼。突然,安晓觉得手上一松,她用力一挣,绳子竟然真的开了。她急忙解开脚上的绳子。楼下没有人,她顺利的跑到了藏车的地方,这时她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车钥匙和手机都不见了,不能开车逃走很快就会被唐利宏追上。现在能找到唯一可靠的人就是罗根生了。想到这里安晓向着村子的方向跑去。

  安晓进村时天已大亮,罗根生正站在村口抽烟。安晓紧张的情绪一下放松下来。

  “根生,快给我手机,报警!”安晓焦急地说。

  这时罗根生的手机倒先响了起来,他接起电话:“是,她来了,好,我马上送她回去。”

  “晓晓,我们回墓园吧。”罗根生说完就走在前面。

  “罗根生!你和他们是一伙的?我真是瞎了眼!”安晓气得浑身发抖,她转身就向村里跑。罗根生不紧不慢地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你还是跟我走吧,他们手里有人质,你不回去他就危险了。”

  “人质?”安晓不由得放慢脚步。

  “是老师在那里。”罗根生说完就快步向馒头山走去。安晓瞠目结舌的愣了一会,一跺脚追了上去。

  原来在小白楼下面主持挖掘工作的正是安晓的父亲安建民。

  这座馒头山是罗根生从小就玩的地方,他听老一辈人说过,在很久以前,这里埋过一个叫平安侯的大官,平安村也因此得名。他也曾在附近拾到过碎陶片之类的东西,上面都有着古怪而精美的花纹。后来他选择考古专业也和这个有关,揭开馒头山的秘密成了他最向往的事。可是家境的贫寒,父母的阻挠让他的理想破灭了。从学校回村后,他用学过的知识对馒头山进行了考察,得出的结论更为惊人,这里可能真的藏着一座西周时的古墓。

  这两年从罗根生当上村长后,村子一没地二没特色可发展,他不由得又打起这座古墓的主意。就在这时,他的老同学唐利宏突然出现了,提出要买下馒头山开发墓园。罗根生顺水推舟帮他把地买了下来。因为是同学,罗根生没事就往山上跑,想帮点忙,可是唐利宏却总是躲躲闪闪,让罗根生心生疑窦。

  这一天,罗根生又来到小白楼,没有遇到唐利宏,却撞上了恩师安建民。从安建民的口中罗根生了解了唐利宏想利用墓园做掩护偷盗古墓的计划。

  “老师!您糊涂啊,怎么能做这样的事!”罗根生急得直跺脚。

  “我也是没办法。现在还没有证据证明这里就是西周古墓,唐利宏也是在撞大运。我写了几封匿名信给有关部门,可就是引不起重视,如果没人来保护,这座墓早晚让人掏空。我不帮他也有人来挖,真挖出东西来也是人不知鬼不觉的就偷着弄走了,不如我来挖……”

  “可是,老师您这是犯罪!”罗根生拉着安建民就要走。

  “根生,让我留下吧,我这一辈子的心血全放在考古上了,可是没挖掘过一座能在考古史中写上一笔的古墓,我不甘心啊。我就在这里博一次,你去做你应该做的事。算老师求求你了,就成全我这个心愿。”

  安建民老泪纵横,罗根生一时也没了主意。正在这时唐利宏回来看到他们,罗根生只好假意答应和唐利宏合伙,想见机行事。

  “我明白了,所以我刚来时你赶我走,是不想我趟浑水。那天我要回去搜楼梯间也是你先给唐利宏报的信吧?”安晓现在才把事情理出头绪来,看来吴丽找她来劝阻的对象也不是唐利宏,而是主持挖掘的安建民。

  “晓晓,我有苦衷。据我所知,现在就快要挖到主墓室门口了,我们还是回去静观其变吧。无论怎么样先保证老师的安全。”罗根生回头看着安晓,安晓重重的点了点头。此时已不是追究父亲错误的时候了。其实安晓比任何人都能明白,父亲为什么这样做,这个为了考古在外奔波几十年,妻子生孩子时都不肯留在家里的男人,没有比这项事业对他更重要的了。

  七

  安晓和罗根生一进小白楼,就看到唐利宏等得正不耐烦。

  “安晓,你没事起什么哄!”唐利宏气得挥起手臂。

  正在这时唐利宏手中的对讲机突然叫了起来:“利宏,利宏,我是吴丽,现在已经到了主墓室的门,你快下来。”

  唐利宏狂喜过望,冲进楼梯间,罗根生和安晓紧随其后,原来楼梯间的机关真的在木箱下面,那块地板就是个活动门入口。

  虽然父亲和丈夫都是从事考古工作,安晓还是第一次进入这种地宫。先是一条用木板架起的栈道,又低又矮,几个人小心的穿行在里面,走上几十步,空间豁然开朗起来,十几个人正站在一座石门前。

  “爸爸!”安晓叫了起来,可是安建民就像老僧入定一般,看着石门一动不动。安晓急得要跑过去,却被罗根生一把拉住,他对安晓轻轻的摇了摇头。安晓疑惑地停下来。

  “里面就是?”唐利宏压制不住声音的颤抖。

  “是,打开这道门,我一生的理想就能实现了。”安建民凝重地说,他迈步向前,按动了石门的开关,沉重的石门缓缓向上升起,所有人不由得屏住呼吸,向前拥去。

  “都闪开,让我先进去!”唐利宏的眼睛布满了血丝,他抓起身边的一个小炸药包威胁着,众人都退下去了。

  门终于打开了,几只照明灯齐射向墓室中。

  空空如也。里面并没有想像中耀眼的金碧辉煌,墓室除了一口打开的石椁,就只有地中央那一堆土触目惊心。

  “啊!”安建民踉跄着扑进墓室,在地上爬行寻找着,半晌把手中的一块锈迹斑斑的铁片举起细看,然后猛的向地上一坐,喟然长叹道:“又是空,又是空,西汉时的东西,西汉时就被盗过了……”

  “不会的!老师,不会!”唐利宏疯了一般扑过去抢过安建民手中的东西细看,又狠狠地扔在地上,伏在地上细细地摸索着:“怎么会,我勘察过,主墓室没有盗洞,怎么会是空的,一定有宝物,一定有!”

  安晓和罗根生走上去架起安建民,黯然的向外走去。这个结局也不是他们想见到的。

  “娘的,老子在这里挖了这么多天,啥也没有!这算个吊啊。你先把工钱结了!”盗墓人中的一个冲上去抓起唐利宏的衣领大叫,另外几个人也围了过去。

  “别,你们有话好说。”吴丽急得上前劝解,却被众人推倒在地。

  “要钱没有了,要命有一条,我的钱全投到这里了。”唐利宏的声音空荡荡的,像这个埋藏了几千年的空穴,没有一点生气。

  “没钱,说得轻巧,没钱老子给你卖命!”那些人愤怒了,唐利宏推开他们的手,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他慢慢把炸药包举到胸前。

  “我也没打算这样出去,要命现在就给你们!”

  八

  安晓和罗根生把安建民拖到小白楼外就呆住了,几辆警车正停在那里。

  “是我报的警,这是老师的意思,他留下挖掘,挖到能证明是西周古墓的证据就报警。可是今天我看你们都落到他们手中,怕生意外,就先报警了。”罗根生平静地说。

  正在这时,突然地下传来一声闷响,小白楼剧烈的摇动起来,瞬间塌成一片废墟。

  安晓满脸灰尘的从地上爬起来时,惊讶地发现,馒头山的山体出现了一条裂痕,他们刚爬出来的地方已经被深埋在地下了。

  一个月后,安晓回到平安村,这次她是来看父亲的。唐利宏引爆的炸药葬送了他们那些盗墓者的生命,却开启了另外一条古老的通道。原来那个主墓室只是一个掩饰,在主墓室的后面,厚厚的墙壁隔开了另一个天地,那里葬着真正的平安侯的尸骨。

  这次出土文物之多,文物的精美珍贵,轰动了国内外考古界,安建民的名字一下子就变得家喻户晓了。他全身心地投入到文物的挖掘工作,罗根生也成了他的得力助手。

  最让罗根生欣慰的是,他把平安村打造成旅游大村的梦想不再是天方夜谭了。(责编:云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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