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霹雳火

分类:长篇连载  时间:2021-06-16  编辑:小景

  老狗肉,蛇王羹

  江湖真是一个好东西。在江湖上,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包括奇迹,包括绝望,也包括匆匆掠过的爱情。小西热爱它,就像热爱他的生命和孤独一样。

  夕阳灿烂得让人有点心疼,小西低着头缓缓走进了鸡叫巷。端州城中的鸡叫巷,在城中颇有名气,让鸡叫巷出名并发扬光大的是两个人:老狗和蛇王。鸡叫巷总共有三十六间店铺,南十八、北十八。南边的是老狗的十八间狗肉店,北边是蛇王的十八间蛇餐馆。

  老狗和蛇王虽然经营的生意是井水不犯河水,但随着各自的发展越来越大,两人在不知不觉间,就变得势同水火。以至今日,凡是进鸡叫巷的人,要么你进南边店吃狗肉、要么你往北边馆喝蛇羹。但假如你是贪心之人,既想吃狗肉又要喝蛇羹,那么就对不起了,你必然先吃一顿拳脚,然后就被抛入巷尾的臭水塘里喝臭水了。

  正如江湖上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所以,小西便是一个例外。小西披着件旧外套出现在鸡叫巷时,巷子正中央早已设了两张大桌子,靠南面的桌子上摆着白切狗肉、红烧狗肉、五香狗肉……靠北面的桌子上也摆着椒盐蛇禄、油浸竹叶青、五龙呈祥……

  狗肉滚三滚,神仙站不稳;蛇羹飘一飘,佛祖都会笑。小西在老狗和蛇王的相陪下,放开肚皮吃着这些人间美味。小西有很多朋友,老狗和蛇王都是小西的朋友;但朋友的朋友,却未必是朋友,也可能是敌人。

  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矮男人,走进了鸡叫巷,而且他还坐了在小西的旁边,一点也不客气地吃狗肉喝蛇羹。既然小西是个例外,他当然也是个例外;但他既不是小西的朋友,更不是老狗和蛇王的朋友。但他却是文家的管家武大。

  文家不但富甲一方,也势霸一方,端州城内至少有一半以上的物业是属于文家的。假若武大不高兴,只需发一句话,便可将老狗和蛇王赶出端州城。

  老狗和蛇王都得巴结武大。但小西除了对朋友外,一般都很少理会其他人的,而且他也不喜欢那套假惺惺的客套。

  “小西,我家老爷要见你。”

  能获得文家老爷文灿星接见的江湖人,简直就是祖坟冒烟了,就连端州知府求见文老爷,也得事先预约,还得看他老人家的心情好坏。但小西却没有一丝高兴的表情,因为他觉得找上来的事一定不是好事。确实,这几年来找上他的总是麻烦事,有几次甚至差点儿丢了小命。他面无表情地道:“我又不是青楼妓女,怎可能随传随到?要见,叫文灿星来见我。”在端州城敢冲撞文灿星的人,还没有出世,老狗和蛇王都替他们的朋友冒冷汗了。

  “小西,我来了。”一个年约五旬的魁梧男人,大步流星走了过来。武大、老狗和蛇王一见此人,立即站了起来,对来者点头哈腰。看到来人那气派,不用说也知道,他便是文灿星文老爷。而文灿星出现在鸡叫巷这种贩夫走卒混杂之地,罕见得就如鸡窝里孵出只凤凰来。

  “吃狗肉,喝蛇羹。”小西头也不抬地道。

  端州城里谁都知道,文老爷已经吃了近一辈子的斋了。他亲自往鸡叫巷见小西,已经是给小西天大的面子了,现在小西居然得寸进尺提出这种无理要求,就连老狗和蛇王都觉得他们的朋友实在太过分了。

  奇怪的是文老爷竟然毫不犹豫地拿起一双筷子便吃了起来,他吃了一块狗肉,喝了一碗蛇羹,才对小西道:“小西,我已经满足了你的要求。现在,我也要你满足我的要求。”

  小西莫名其妙:“文老爷,我正在吃东西,见你坐下来,便客气地请你也吃点,吃不吃是你的事,我可没有什么要求呀!”

  文老爷一愣,他忽然笑了,转头道:“武大,我今天开始破戒吃荤了。今晚你替我准备两个菜肴,就是老狗肉和蛇王羹。”说完他站起来,准备离去。

  老狗和蛇王吓得几乎尿裤子,虽然他们知道文老爷未必真的要吃人,但他说的话,武大一定会照做不误。

  小西干笑两声:“文老爷,我是与你说笑的。你老人家修炼了几十年的‘神布衣’神功,今天不惜吃荤破功,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我岂有不满足文老爷的要求之理。”

  “那么好吧!小西你跟我走。”文灿星伸手一点胸腹之间,将口一张,便将刚才吃下的东西吐得一点不剩。“我的神功没废,但你得跟我走。”

  小西怕累及朋友,只得跟在文灿星身后,到了文府。

  在大厅上分宾主坐下,文老爷问:“小西,你认识我女儿文慧吧?”

  小西在江湖上混也不是一时半日的事了,他当然知道文灿星的独生女“胭脂虎”文慧,她凭着文家在江湖上的势力,横行霸道、百无禁忌。小西听见文灿星这么一问,直吓得他肝胆俱裂,心里暗想:难道这文老儿想招老子做女婿?妈的,明天老子要找西江庙的大乐和尚聊聊,老子出家做和尚算了。他立即道:“文老爷,在下不学无术、不喜洗澡、只喜喝酒赌钱……”他努力将自己贬得一文不值,假如他老爹在世,不被他这个不肖子活活气死才怪。

  “够了够了,小西你发什么神经呀?我女儿文慧失踪了,我要你去把她找回来。”

  小西总算松口气,他立即把胸口拍得“嘭嘭”响,道:“文老爷请放心,无论天涯海角、上妓院下赌场,我小西也要把令千金找回来。”

  功夫茶,破法门

  夜深。

  文老爷派出去的人没有给他带回女儿的消息,倒是文老爷一个人在书房时,忽然一个人不请而入,而且是一个素不相识的人。

  一个外人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闯进文家的核心——文老爷的书房,若没有绝世的轻功及机智,是不可能进来的。文老爷很镇定地看着来人,此人年约三十,容貌丑陋,但浑身上下却透着一种难言的魅力。

  “请坐,请用茶。阁下大驾光临寒舍,不知有何指教?”书房里燃着一只炭炉,炉上的铜壶里的水已沸。文灿星祖籍潮汕,他手法利索地冲好一壶功夫茶,并给来人斟了一杯。

  此人端起紫砂杯,将杯中茶含入口中,再缓缓吞下:“好茶,入口甘香。”此人放下茶杯,“晚辈司马左,不请自来,万望文老爷恕罪。”

  文灿星端茶壶的手微微一颤,晃出一点茶水。来人竟然是魔教教主司马左!魔教教主从来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江湖上还没有人能见到他的庐山真面目,想不到他竟然如此年轻。文灿星道:“不知司马教主有何指教?”

  “不敢,令千金现在在我教中,我想与文老爷你做一个交易。”

  “请说。”文灿星早已猜着几分,以文家的江湖势力,居然没能追查到文慧的丝毫踪影,普天之下,唯有最神秘莫测的魔教才能做得到。

  “我想要文家的霹雳火的制作秘方。”

  “何用?”

  “一统江湖。”

  “容我考虑一天。”

  “那好,明晚此时,我再来此拜访文老爷。”司马左说完,身形一晃,已不见其踪。

  文灿星心里惊骇,魔教的武功果然诡秘厉害,想来刚才司马左用的,便是魔教的神功“鬼影移步”。他高声叫道:“武大,进来。”

  武大走进书房,他一直都在书房门外,竟也未发现司马左曾经来过。“老爷,有事吩咐吗?”

  “你去月满楼将躺在红月姑娘床上的小西给我请来。”

  武大心里惊异,老爷足不出门,如何得知小西身在何处?他急忙赶至月满楼,小西果然躺在红月的床上。

  小西被带进了文老爷的书房,他挠挠头皮,强笑道:“文老爷,我今天出去追寻令千金的下落,到了月满楼时,发觉有点困了,只好在红月的床上休息一会儿。”他脸色尴尬,所说的话连自己都骗不了。

  “小西,我不怪你。茫茫江湖要找一个人,比大海捞针还要难。文慧现在在魔教手里,刚才司马左来找过我,他劫持我女儿,威胁我交出文家霹雳火的秘方,借此一统江湖。小西,你有何看法?”

  小西想都不想,便叫了起来:“那可不行,江湖是我们大家的,岂可让他司马左一统?”

  “不错,我文家的霹雳火杀伤力太甚,祖训不但不可滥用,更不可将制法秘方给外人。我也只在十二年前破例用过一次,将当时魔教教主司马天炸得尸骨无存,即是现任魔教教主司马左的父亲。我文家向来男丁单薄,到了我这一代更是绝了后,我本想将霹雳火的秘方带给阎王的。小西,我既不能将秘方交给司马左,又要救回我女儿,你可有办法?”

  “文老爷是司马左的杀父仇人。依我看,就算文老爷你把霹雳火的秘方给司马左,他也不会把你女儿放回来。但如果我们待司马左明晚再来时,将他生擒活捉,那么就可以用他来交换令千金回来。”

  “司马左的武功高深莫测,而且他的‘鬼影移步’难寻其踪;我或许可以用霹雳火炸死他,但生擒活捉是绝不可能的。”

  “对付司马左这种武林败类,我们不妨使点不太光明的手段。”小西转头望着武大,“听闻武大先生有一种叫‘失惊无神散’的毒,是无色无味的,对吗……”

  夜深。

  司马左又突然现身于文老爷的书房里,文灿星仍然在泡他的功夫茶。

  “司马教主,请用茶。”

  司马左喝了一杯茶,道:“文老爷,今晚你泡的茶甘香仍存,但比起昨晚泡的茶,却少了一种润滑,多了一种冷硬。如此看来,文老爷不但不愿意和我作交易,而且还准备将我置之死地了。”

  文灿星心头大震。司马左当真是江湖上了不起的人物!虽然他没品到茶中的‘失惊无神散’,却品尝到茶水中隐藏的杀机。他道:“老夫并不想将司马教主置之死地,但希望司马教主你放回小女。”

  “没有文家霹雳火的秘方,一切免谈。”司马左断然拒绝。

  “那么就得罪了,你喝的茶水中,我已经下了‘失惊无神散’。”

  司马左脸色一变,手中的紫砂杯已握成碎片,一扬手,瓷片便如急雨般射向文灿星的脸。近距离急射,文灿星想避也避不开了,更何况他根本就不想避。文灿星脸带微笑,他抬起双手,各出两指护住自己的双眼之上。

  瓷片全击在文灿星的脸上,但他的脸并没有出现想像中的蜂窝。文灿星脸上的笑容不改,他修炼的“神布衣”连强弓怒箭都射不进,又何惧这瓷片?

  可是,文灿星脸上的笑容忽然凝固了。司马左在趁文灿星双手护眼之际,拔出利剑,由下往上斜刺进他右侧的腋窝。两侧腋窝是文灿星“神布衣”的收功法门,即是他身体唯一能受伤的部位。

  待小西和武大听到文灿星的惨叫,冲进书房时,文灿星已经倒在了地上,徒睁的双眼充满惊异之色,而司马左已不知所踪。

  武大一脸悲伤,他满脸疑惑地道:“原来老爷的‘神布衣’神功的收功法门便是腋下,但我追随老爷二十年也不知晓,司马左如何可以一击即中?”

  喜脱险,惊如袭

  文老爷入土为安后,在文府的大厅上,聚集了为文家打理各种事务的头目,他们的目的是瓜分文家的财产和势力。而武大虽然是文家的总管,以前文灿星在生时多少都有些狐假虎威,但现在老虎死了,还有谁会怕他?

  小西可算是个局外人,他冷眼旁观,将人性的贪婪厚颜无耻的嘴脸尽收眼底。此刻能镇住他们的,也许只有文老爷死而复生了。人死岂能复生?吵闹得几乎翻天的文家大厅,忽然变得鸦雀无声,因为有一个人忽然走了进来,坐在了以前文老爷坐的那张交椅上。

  够胆量坐文老爷那张椅子的人,天下也只有一个人,就是他的女儿文慧。也只有她,才有这个资格。在所有的人都以为被魔教劫持的文家小姐必死无疑的时候,她偏偏活生生地回来了。你不能不相信,这个江湖上是充满奇迹的。

  “我爹爹尸骨未寒,你们就要分我文家的财产?哼,我文慧一日未死,你们都别指望。”众人皆脸红耳赤,垂头莫敢仰视。文慧又道:“现在我回来了,文家由我主持,你们回去吧。”众人才松口气,争先恐后地溜出文家大厅。

  武大惊喜万分:“小姐,你回来真是太好了,谢天谢地呀!”

  “武叔叔——”文慧眼圈一红,伏在武大的肩膀上恸哭起来。

  待文慧收了泪,小西才走过去,道:“能够在魔教中全身而退的人,至今也只有文小姐一人而矣。文小姐,请问你是如何脱险的?”

  文慧有点惊诧地看着小西,对武大问道:“武叔叔,这位少侠是谁?”

  “他就是小西。老爷请他回来救小姐你的,但没想到小姐竟然安然无恙地归来。”武大在一旁道。

  文慧的泪水又再度夺眶而出,她泣道:“当时魔教教主司马左不在,我……我色诱了魔教左护法周通,趁机点了他的穴道,取了他的腰牌,再易容成一名魔教教徒,说奉左护法的命令出教办事,才脱离了魔窟。”她又羞愧又伤心,哭得泪水横飞,“武叔叔,我被魔教劫走后,我爹爹他有没有提起过霹雳火秘方的事?”

  武大看了小西一眼,沉思一会儿后,道:“老爷只告诉我,霹雳火秘方的贮藏之处。但老爷吩咐,非万不得以,不可轻易用霹雳火,他宁愿霹雳火的秘方永远消失。”

  第二天,文慧对武大说要上马鞍山拜祭连最后一面都没见着的父亲。武大急忙安排了马车,他和小西陪同她上山。文慧穿着白色的素衣,更衬得她肌肤胜雪,楚楚动人。武大从她平静的俏脸上,觉察到小姐经过这一场劫难后,好像忽然变了一个人似的,在她身上,再也难觅一丝她往昔那胡作非为的“胭脂虎”的迹象。

  文慧登上马车,小西和武大分别骑马护于两旁,一行人出了端州城西门,往马鞍山而去。文老爷的坟地占据了一个小山坡,方圆二里。文慧跪于坟前,想起爹爹昔日宠爱之情,不禁悲伤流泪。

  香烛冥钱燃烧升起巨大的烟雾,笼罩着巨大的黄土坟墓。在烟雾飘渺中,小西突然感觉到一股杀气。他握住腰间的短刀,两眼往四周一望,却毫无异常。杀气从何而来?

  “轰”的一声,文老爷的坟墓炸开,黄土飞扬中,一道人影如鬼魅般扑出来。早在暗中戒备的小西已经出手,在满天黄土中,刀光犹如划破乌云的闪电。当从坟墓中跃出突袭之人挡住小西的三刀后,小西已经将文慧护在身后。

  震飞的黄土这才如雪飘下,但那杀手和小西的身上,却都没有沾染上丝毫尘土,两人对峙着的杀机,像一个无形的气罩般隔绝了黄土。尘埃落地,只见那人白衣如雪,一尘不染,手中握住一柄黑剑,正是魔教教主司马左。他双目如电地盯着小西,道:“快刀小西,果然名不虚传。”

  小西心中有一种崩溃的感觉,司马左的目光像有一种无形而尖锐的东西,刺穿他的意志。小西不敢再对峙下去,他怒吼一声,挥刀扑了上去,施展开他的快刀。司马左舞起他的黑冥剑迎战,但当刀剑相交,司马左忽然施展“鬼影移步”的邪功,身子忽然消失。

  对手突然消失,小西持刀茫然。他忽然大叫一声:“武大,小心。”但可惜已经迟了,武大刚惊觉有异时,司马左的身子已经斜飞而至,一剑刺进了他的胸部。

  小西扑过去时,司马左已经不见了踪影。文慧急忙奔过去,扶住软倒在地上的武大,道:“武叔叔,你……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武大嘴里渗着鲜血,他吃力地道:“我死后,将我埋葬在老爷的坟墓旁。”

  文慧急问:“武叔叔,我爹爹告诉过你,他将霹雳火的秘方放在什么地方了吗?”

  武大挣扎着,一手捉住小西的手,狠狠地握住,道:“秘方在……在书房……”他头一歪,便断了气,但他死不瞑目的双眼望着小西。

  文慧叹息一声,站了起来,吩咐随从把武大的尸体拉回文家,处理武大的后事。

  获秘方,得美人

  文慧骑上武大的马下山,快马加鞭地往家里赶。小西担心文慧会再遭受袭击,他也快马赶了上去。一回到文府,文慧立即进了父亲的书房,在里面翻箱倒柜地找霹雳火的秘方。只可惜,她将书房翻遍了也没能找到。

  小西看着一片狼藉的书房,看着一脸焦虑的文慧,他微微一笑,道:“文小姐,我知道霹雳火的秘方藏于何处了。”

  “在哪里?”文慧急忙问。

  小西反问:“但你为何急于得到霹雳火的秘方?”

  “因为我要用霹雳火来消灭魔教。司马左杀害我爹爹、杀死武叔叔,而且还让我饱受凌辱,此仇不共戴天,我岂能不报?”文慧咬牙切齿地道。

  小西指着墙壁上挂着的一幅舞剑图,道:“这幅画上的人正在舞剑,画中人使的正是‘仙人指路’的招数,我想剑尖所指之处,便是文老爷藏霹雳火秘方的地方。”

  文慧急忙按画中人舞剑所指一看,却是空无一物的墙角,不禁大失所望。小西屈起手指敲击墙角,然后道:“如果我猜得不错,这墙内是有夹层的。”文慧拨出宝剑便要插进墙中,小西拦住她道:“一般夹层中都布置机关的,如果你硬来,可能会坏事。假如文老爷在夹层中放置了霹雳火,我们岂不是被炸成肉酱?”

  文慧吓出一身冷汗,但她又忍不住惊奇,问道:“小西,你怎么好像什么都知道似的?这儿好像不是我的家而是你的家?”

  小西脸有得意之色,道:“我虽然是个浪子,但五花八门无所不通。要发现文老爷书房的夹层,对我来说没有一点难度。”他说着,走近那幅舞剑图下,跃起身将手往挂画的那枚钉子上一拍。

  说也奇怪,只听见“喀嚓”一声,墙角的那面墙便向两边裂开,一只紫檀木的小箱子便呈现在两人眼前。原来那枚挂画的钉子就是机关的机枢。文慧伸出双手从墙壁里捧出那口箱子,她又要用剑削断那把铜锁。小西急忙拦住她,道:“这是九指神匠打造的锁,千万不要弄断了。”他一边说,一边取出一根铁丝,把弄一阵,铜锁便“啪”的一声弹开。

  文慧揭开箱盖,被吓出一身冷汗,箱子里果然布置了三粒霹雳火。假如她用剑削断铜锁,触动机关撞炸,只怕整间房子都炸为平地。文慧终于将霹雳火的秘方取到手,她喜形于色地道:“小西,你真了不起。现在我爹爹和武大叔叔都去世了,我一个弱女子统领文家,难免有点力不从心,你可以留下帮我吗?”

  小西淡淡一笑,道:“我与文家非亲非故,而且我又是一个臭名昭著的浪子,怎么帮你?”

  文慧莞尔一笑,道:“今晚到我的闺楼来,我等你。”她说完,轻盈的身子飘出了书房。

  等待是一件辛苦的事,文慧在等小西,而小西在等夜色降临。终于,到了晚上,在夜色的笼罩下,小西悄悄地上了文家小姐的闺楼。小西曾经上过很多小姐的闺楼,经验丰富,他推开文小姐闺房虚掩的门进去,然后再把门关上。文小姐的闺房里暖和极了,置于房中的一只炭炉正热火熊熊。

  “小西,你来了吗?”随着一个娇柔的声音响起,只见文慧从垂帐后闪出来,迈着袅袅婷婷的飘烟般的步子迎上来。

  小西双眼立即直了,在红红的烛光下,文慧身上披了件薄如蝉翼般的绿色半透明轻纱,身体的妙处若隐若现。她水灵灵的双眼含情脉脉,樱桃似的小嘴唇妩媚地笑着,精心修饰过的眉毛如弯弯的月牙,赤着的一双玉脚修长白皙,风情万种得直叫小西热血沸腾。

  文慧看着呆如木鸡的小西,“扑哧”一笑,露出两排珍珠般的玉牙。她拉起他的手,道:“小西,过来呀!发什么呆?”小西久经情场,他还是头一次如此失态。他被文慧引至一张椅子上坐下,才伸手抹一把额头上的汗,道:“文慧,你的闺房真热呀!”

  “你穿那么多的衣裳,当然热啦!来,我帮你脱衣服。”文慧说完,偎近他身边,伸出双手便为他宽衣。小西很乐意地让她脱去身上的外袍。她散着的柔发轻拂着他的脸,他被撩拨得心痒痒的,忍不住张臂把她抱了起来,往她的床走去。

  文慧急忙道:“小西,等一等。”

  小西已经是欲火焚身了,他喘着粗气问:“怎么了?”

  文慧嗔怒地道:“小西,你怎么变得像那些贩夫走卒般没情趣呀?至少,在上床前我们得先喝杯酒呀!”

  小西有点儿不好意思地把她放下来。文慧提起桌上的酒壶,斟了两杯酒,然后端了一杯给小西,道:“小西,我们干杯。”小西连干了三杯酒,他又迫不及待地抱起了文慧,这回她没意见了,温柔得像只猫般让小西放倒在床上。

  可是突然间,小西从文慧身上咕噜一声滚下来,像金兀术被岳飞一枪挑下战马一样。因为在文慧的床前,忽然出现一个人,是一个身上充满杀气的男人。

  假秘方,天蚕网

  “阁下来得真不是时候呀!”小西坐在床边,看着突然冒出来的魔教教主司马左。

  司马左笑了起来,丑陋的脸上却有一种难言的魅力,他道:“时候刚刚好,我特来送小西你上西天的。”文慧已经从床上跃下,扭着纤腰走至司马左的身边,脸上绽放如鲜花般的笑容,双眼流露出一种痴迷的神色。

  小西脸上却现出毫不在乎的神色,他傲然道:“司马教主的武功虽然鬼神莫测,但我却不惧。”

  “呵呵!我要杀你,根本不需要我出手。”司马左笑了。

  小西愕然。

  文慧对着他冷冷一笑,“真对不起哦!小西,刚才你喝的那三杯酒,我已经下了武大的‘失惊无神散’的,很快你就要去见阎王啦!”文慧又重新取出另一壶酒,倒了两杯,将一杯端给司马左,又道:“夫君,我们现在不但已经取得霹雳火的秘方,而且合你教和我文家的财势,相信很快就能实现你的梦想,一统江湖了。”

  司马左与文慧一碰杯,将酒一饮而尽,他意气风发地道:“一统江湖只不过是我的第一步计划,我还要将朱家皇帝拉下龙椅。哼,大明江山本来是我教从元人手中夺取的,他朱家凭什么独享其成?娘子,到时你不但是教主夫人,而且还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

  小西冷笑起来,道:“你们别做梦了。你们手上的霹雳火秘方是假的,真正的秘方,文老爷早已经给了我。还有,我虽然喝了毒酒,但我来此之前已经先吃了武大给我的解药。”

  文慧也冷笑起来,道:“小西,你骗不到我们的。就算你真有武大的解药,但霹雳火秘方是我文家之宝,我爹他怎么会交给你这个外人?”

  小西道:“文老爷后继无人,他一直都为霹雳火秘方的事烦恼。所以当我找上他时,深明大义的他便将秘方交由我献给了大明皇帝,给军队用于抵御外敌之用。而我真正的身份是大内密探零零捌,皇上早已知道魔教野心勃勃、蠢蠢欲动。文慧,当日文老爷被司马左杀死,我和武大已经知道你和司马左勾结成奸了,因为只有他的亲生女儿,才能知道他修炼的‘神布衣’神功的收功法门所在。所以,武大才和我合作,用假的霹雳火秘方骗你上当。文慧,你这个不忠不孝不知廉耻的女子,居然还有脸叫文老爷为爹爹?”

  文慧回想今天小西助她在书房取得霹雳火秘方的情形,心知小西所言不虚。她恨恨地道:“我被魔教劫持,我爹爹他不顾我的性命而拒绝把霹雳火秘方交给司马左,这就证明他已经不再爱惜我了。他既然不要自己的女儿,我又何必要他这个爹爹?”

  “文老爷他爱你,但他对女儿的爱是小爱;他更爱的是自己的国家,他岂能容魔教利用霹雳火颠覆朝廷?我给你假霹雳火秘方,目的是让你把司马左引来,让我将他捕杀。”小西从床边站起来,拔出了他的短刀。

  司马左轻蔑地看着小西,道:“小西,即使你的刀法能胜于我,但只要我施展‘鬼影移步’的神功,你还是白费心机。”

  小西没有说话,他已经出刀了。只见文慧的闺房里刀光纵横交错,突然便陷入一片漆黑之中,原来小西竟然将房里的灯火全部砍灭了。小西大喝一声,这才挥刀攻向司马左,因为他知道,只有在漆黑之中,司马左的‘鬼影移步’才发挥不了作用;也只有在漆黑之中,他才可以与司马左处于平等的形势。

  漆黑中交战,全凭听力。司马左听得刀风啸啸、寒风阵阵,他不敢恋战,身子一跃而起,飞身撞破屋顶,想在月光下再与小西决一生死。

  只可惜,司马左的身子撞进了一张大网之内。小西跟着跃上屋顶,只见他的好朋友老狗和蛇王已经收紧了网口,司马左像一条大鱼般被网在其中。小西看着司马左徒然无功地用剑割网,他笑道:“司马左,你就别白费功夫了,这网是我借孤舟翁的宝贝,用天蚕丝编织而成,刀砍不断剑斩不烂的。”

  司马左长叹一声,颓然抛下长剑。

  小西张开双手抱住老狗和蛇王的肩膀,道:“今晚多谢两位帮忙,我要请你们去喝酒。”老狗和蛇王齐声道:“小西,算了吧!你还是快点将司马左及文慧带回大内领赏吧!”小西道:“两位,小弟我还有一件事请两位帮忙的。”两人问:“何事 ”“我想请两位握一握手。”老狗和蛇王对视着,终于,两双大手便紧紧地握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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