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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言文采深层钩玄----读作家曹洁女士《亲亲阿拉善》随笔

分类:散文欣赏  时间:2021-04-20  编辑:得得9

  语言文采,深层钩玄

  ——读作家曹洁女士《亲亲阿拉善》随笔

  在《中国散文家》第四期上,发表了我市作家曹洁女士的新作《亲亲阿拉善》。捧卷欣赏,如入一个审美大观园,美象迭出,文采斐然,看左是瀑布落壑,看右是仙湖来鹳,真是让人爱不释手。

  文采,显示的是一种艺术语言,有些论著中称审美语言。

  作者的文采,首先表现在审美思维的出众。审美思维,一般包括审美想象和审美联想。

  这篇散文的题目上,有“亲亲”一词,这是陕北在爱情领域常用的一个词,有“吻吻”的意思。作者开篇有几句话,形象的注解了题目,她情意绵绵的写道:( : )

  “……我沉醉在悠扬、酣畅、绵长的歌谣里,恍然觉得,自己,也成了阿拉善的孩子。

  姑且,踮起脚尖儿,以虔诚的心,亲亲阿拉善的额。”

  审美想象是需要情感作为原动力的,正是作者由于喜爱阿拉善,沉醉在阿拉善优美的民歌中,于是在艺术的心灵中幻化出阿拉善的形象,这形象人格化了,是高大美丽的母亲,自己是孩子只能仰望,一种母性亲昵的人格魅力,使自己异常热爱,有一种踮起脚尖吻吻的情感冲动。这里审美想象,不仅把阿拉善这个地名都生命化、人格化和情感化,而且这里的阿拉善更具有抒情意味,把自己的审美评价蕴含期中,并暗示了全文的情感走向。这正是大手笔的开头。

  再比如这一段审美想象“这雅布赖,必定是上苍珍爱的一粒棋子,它不忍心将它放置在显眼的位置,只珍藏在这少为人知的角落,让那座长长的大山脉守护着它的安宁。”这里的审美想象,超越了时空,思维自由翱翔,创造出一个超现实的诗意情景,具有独特的审美意蕴,表达了作者的审美感受。

  审美联想,也是使语言富有文采,常用的一种思维方式。成功的审美联想,必然是生活经验、审美积淀和思想深邃的结合体。这样,在心理一旦酝酿成熟,就会凭借丰厚的语言素养,精彩的表现出来。看两段作者对比性的联想:

  “我仔细辨认,新识得一种草:霸王草。那小小的、丛生的草,正开着黄绿色的花,花开如叶,在风中摇曳成别样的风姿。它,果真是这戈壁滩上的小霸王。试问,有哪一棵参天大树可以在这里扎根、站立、招展,迎着凛冽的朔风,站立成一种苍凉而葱绿的风景?”

  “久居城中的我们,早已少见这样零星的灯火,这样璀璨的星子,我们能看到的,只是刺人眼目的霓虹灯,闪烁着、摇曳着、幻灭着,将你的心纷扰成一团。”

  离开审美联想,也就没有这么富有文采的语言了。作者从小霸王联想到了参天大树,在对比中更显示了小霸王的坚韧,更流露出作者对小霸王的赞美,也蕴含着即使卑微,只要心中不缺少意志,就能在恶劣环境下比参天大树站得更美。作者也从雅布赖夜晚的星星联想到城中的霓虹灯,更突出了雅布赖夜晚的宁静、祥和、无尽的童话般的遐思。

  《文心雕龙》中说“龙凤以藻绘呈瑞,虎豹以炳蔚凝姿。"刘勰明确的点明了,文采不仅仅是一种美感,还要富有表现力。我们知道,审美语言不同于实用语言,它更追求形象性、情感性和多义性。真正有文采的语言,一定是动情的泪水,挂在语言的腮边;经验的风光,美在语言的山野;感悟的花朵,绽在语言的枝头;思想的陈酿,存在语言的作坊。而作者的文采,正具有丰富的情蕴、意蕴和趣蕴。曾任《人民日报》主任编辑的伍立杨,在《略说散文文采》中说”文采斐然的作品,即闪烁着不可思议的灵光,情感与心境像水一样使一个个词汇改变了原来的印象,浸润在一派新鲜的涵义里。“这正是鞭辟入里的认识。

  我记得沈括的《梦溪笔谈》有一段话:

  度支员外郎宋迪,工画,尤善为平远山水。其得意者,有“平沙雁落”、“远浦帆归”、“山市晴岚”、“江天暮雪”、“洞庭秋月”、“潇相夜雨”、“烟寺晚钟”、“渔村落照”,谓之“八景”。好事者多传之。

  后来许多八景之谓,都是来源于此。这八景这么诱人,其实每一景的名称,就很有文采。这文采不是说语言华丽,而是蕴含丰富。如烟寺晚钟,首先意境就很美,傍晚天边霞光一抹,田野牧牛归村,一个寺庙在淡淡的烟岚中,传出悠扬的钟声。大家知道,钟声总是缓缓地由高到低,见见消逝,所以给人一种宁静感,而在夕暮就更显得静谧了,山岚的朦胧也给这意境抹上浓浓的一笔,突出了佛教万色归于一空的安静理念。这文采,不得不叫人惊叹。

  我们回过头再看作者这么一个排比句,”那个夜晚,装满了星星,装满了童年,装满了白杨的清香。“这形式上是有文采,但更富有审美意义的文采,是字里行间蕴含着的情味、意味和境味。这里的文采不是纸花,是气味馥郁的兰花、菊花或者就是桂花,芳香飘飘荡荡漫向人们的心灵。这里的”星星“、"童年"和”白杨“已经不是用词典里的词汇意义可以解释的了,它们已经浸润着作者静谧安详的感受,暗含着作者对人与自然和谐才是美的理念,流露出作者心中那酣畅淋漓的美感,让读者遐思出一个神话般的童话世界。

  有文采的语言,也是蕴含个性化感受的语言。这样的语言,我就是我,有我鲜明的个性特征。一个杰出的作家,绝不会以别人的感受代替自己的感受。这种感受,或朴素,或奇特,都是心中自然的产物。王勃《江亭夜月送别二首(其二)》曰:“乱烟笼碧砌,飞月向南端。寂寂离亭掩,江山此夜寒。”其中一个”飞“字,很明显是作者独特的感受,越是与行人情深意长,越是珍惜相聚之欢,就越是感到聚散匆匆。一个”寒“字,哪里是自然气温之低,分明是因行人远去,自己感到寂寞凄清。以我们看这都是错觉,但从作者的心理情感来看,只能说正觉。再远一些,比如《诗经。河广》,“谁谓河广?一苇杭之。谁谓宋远?跂予望之。谁谓河广?曾不容刀,谁谓宋远?曾不崇朝。”是说谁说河面太宽?只要一叶芦苇就可以渡过去。谁说宋国路太远?踮起脚尖来就望见。谁说河面太宽广?还不能容下一只小船。谁说宋国路太远?走到还不需一早晨的时间。这种感受,表现了被宋国休回家的卫女,思念儿子,不畏水广路远的阻隔,含有不畏水广路远的气概,更显示了一种母性的光辉。文采,就是从这独特的感受中凸显出来。袁宏道在《序小修诗》中说“独抒性灵,不拘格套。非从自己胸臆流出,不肯下笔。”当代散文理论家林非在《我心中渴望的散文》中也说“散文无疑是一种主观性很强,个性异常鲜明的文体,因此在它里面就不可能没有`我`的出现。“正是。

  大家看曹洁女士的这么一段文字:”尚记2011年10月,我曾初到阿拉善,浅入腾格里沙漠,临水月亮湖。那时,正是蒹葭苍苍,但伊人丽影,早已消匿于沙漠深处,我追逐不到她美丽的幻影,只忘情地流连,把自己玩儿成一粒沙子,在月亮湖里,成水,成蒹葭,成传说。“谁会有这样的感受呢?在审美静照中,作者的审美想象有魔幻之力,物我两忘,由于自己对水、蒹葭和传说的倾心入情,自己感到自己就是水,就是蒹葭,就是传说。有文采的语言,有超常的时间知觉,如”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有超常的情景知觉,如”黑云压城城欲摧“,而这里作者有超常的自我知觉。

  语言的创造性特质,是文采的内核。只能拾人牙慧,哪里可以称为有文采。作者比喻在沙中前行,”我追逐着沙的世界,翻越过一轮一轮的沙丘,不停地向前,再向前,如浪,翻滚着;如鱼,游弋着;如水,流淌着“,多么新颖别致;比喻沙,”我看到沙纹如水、沙脊如刀、沙流如蛇,看到真切的沙鱼,看到细腻的鱼鳞,也看到水的涟漪,一波波地,随风,随那风的妙手,向着远方,荡开去,荡开去……“多么贴切,多么具有视觉形象感,又多么传神。

  有创造,你的文采,看到的是你,而不是李白,不是杜甫,不是苏轼曾巩,也不是矛盾鲁迅,你就是你。这才是真正的作家。这样,文采展现的是你的才情,你的智慧,你的创造力。你的作品,才能自豪的立于文坛。

  创造,是作家永远的一个主题。不创造,任何精美的语言,都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产生审美疲劳。比如,以“红雨”来指桃花乱落,开始来看确实这样的代字,可简洁,可避俗,可含蓄,但在不断重复中,一切美感丧失殆尽。

  在曹洁的散文作品中,创造是那么自觉,是那么熟稔,是那么精彩!她的语言文采,熠熠有辉,魅力迷人。有创造性的语言,必定就有文学才华的脊梁,有文化积淀的滋润,有审美经验的绿化,有思想涵养的加重。人常说,艺高人胆大,今天我对这句话,有了新的认识。她举“风”的词语,竟然敢一下列举三四十个,但我们读了不觉得多,只觉得有一种酣畅淋漓的感受,把风的神奇,极具震撼力的表现出来。这是一种特殊的词语排比,没有入骨三分的审美价值判断,没有大家的锐利感受,哪里敢这样富有创新的应用。大家不妨读读这段;

  ”涉入巴丹吉林,我才真正看到风的威势,感受到风的魅力。那是一双大自然的妙手啊,强劲柔韧,落指成采,浑圆出一处处沙湾,点燃出一个个风景,呵护着一泓泓海子。在这样的自然杰作面前,所有关乎“风”的词语,诸如风云、风雨、风语、风貌、风景、风光、风剑、风刃、风尘、风魔、风口、风浪、风霜、风马、风神、风舞、风天、风物、风土、风味、风轻、风顺、风逝、风趣、风味、风韵、风华、风骨、风格、风采、风度、风范、风流、风情、风尚、风骚……等等,都不能描其形、绘其色、状其神。“

  文学作品,不是个人独享的夜点,是要面向社会的,那么就不得不考虑社会价值。语言的文采,自然不例外,也要考虑能否给人以美的享受;或者破人愁闷,让人一乐;或者让人哭让人笑让人悲让人怒:或者真的腹有诗书气自华了;或者让我们读懂了世界的那一页书;或者让人沉思、联想、顿悟。没有任何社会价值的语言,怎么也不能说有文采。有文采,应该更美,更感人,更强烈!如果我们情趣高雅,如果我们情感高尚,如果我们胸襟恢弘,如果我们精神巍峨,如果我们思想深沉,那么我们的语言文采中,必然会投下它们的影子。我们不妨再品味品味她的文笔:

  “我曾经见过江南水乡的船娘,她们身着蓝色的蜡染印花布衣,娇美的身子站在船头,摇出一水的妩媚,也柔美出一河的莲花,安静了游子们的心”

  “多想做一粒被上帝疼在心底的沙子,蜷缩在你的怀抱。走离你的最后一步,我在小小脚窝里,播了一粒自由的种子。”

  我在这篇短文中,只能选择她散文中凤毛麟角的一些语段。要更真实的感受女作家语言的文采,还是看看她众多的作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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