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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坑的变迁

分类:抒情散文  时间:2021-05-13  编辑:pp958

  家乡的地名山清水秀,其实这疙瘩没有山脉,没有河流,一马平川,站在土坯平房顶上就能瞅见几十里外的县城“三里三”。

  如果说家乡屯子里没有一点水也不客观,屯旁的大坑成年累月地盛满一潭乡情的水,坑沿上还长出稀疏的柳条毛子,映在水面上的倒影也是有几分得意之笔,屯中土秀才并妮称“屯中湖”。

  家乡大坑座落在屯子的道南侧,呈不规则的圆形,直径有200米左右,深浅不一,象个湖泊镶嵌在家乡黄土坏垒砌的屯子版图上,是屯子的肺叶,是屯子的珍珠。

  大坑的形成有悠久的历史了。打这里有人烟以来,人们秋天在这里取土抹墙,春天在这里取土托坯,久而久之,就形成这个俗称大坑的“屯中湖”。

  父老乡亲选这块地取土是有科学的。这里的土破皮就是黄土,对身处盐碱地的家乡来说,却是生活离不开的难能可贵的风水宝地。

  黄土和泥粘易性好,土细发、颗粒小、密度高,抹墙光滑,强度磁实,遮风保暖;托出的坯结实,摔不碎、拉力强;垒出的墙体抗折、抗压、承重效果好。

  可能当时屯中大坑的选址,也考虑了全屯的竖向排水,每当下雨全屯的雨排自然排到大坑,使大坑水源不断,偶有旱季坑里也能积点水,象晴雨表似的记录着农民的风调雨顺和洪旱双灾。

  大坑是鸭、鹅的乐园,春、夏、秋三季,各家个户饲养的三个一群、五只一帮的鸭、鹅,早晨出架后,被家人赶到大坑里,组成浩大鸭、鹅兵团。鸭、鹅们在碧波中戏水游玩,伸着脖子“哏嘎哏嘎”相互追逐着,让孩子们立刻想起那首古诗:“鹅鹅鹅,旧曲项向天歌,白毛浮绿水,红掌拨青波。”

  有的时候,天太热了,放猪的猪群回来,一到大坑边,小猪官就拢不住猪群了,一群猪就撒英子了,趴到水较浅的地方“打腻”,等出来都乎上一身泥,连猪毛都瞅不见了,只有自家来坑边找自个家的猪,否则小猪官就不认识了。

  大坑又是我孩提时代的“吉乐斯”。放学后,伏天的水温热,我们一群男孩脱了衣服光着腚,一个个跳进大坑里洗澡。那时农村是没有澡堂子的,我们一年只能在大坑洗几次。其实在“天然澡堂子”里,我们还游泳呢。说是游泳,我们只不过是打狗刨,类似娃泳;打漂扬,类似仰泳;别的也不会什么,只是在浅的地方练习着玩。

  我们这些“旱鸭子”,要想进深水处,得把裤子拿过来,泡湿后,裤腿记上个结,裤腰朝下往水面上一扣,裤腿就圈进空气,然后再把裤腰用绳记上,象个救生圈似的,我们就把裤裆压在下颏下,一只手拿着救生圈,另一只手当桨划,小脚丫在水面上直扑腾,真爽呀。

  有的时候,有的小朋友搞恶作剧,在其伙伴还在坑里玩的时候,他便偷偷地上岸,把其他人的衣服藏起,只害得大家伙上岸后双手捂着小鸡鸡到处找衣服,直到告饶衣服才能得到。

  往往我们每当路过坑边时,随意找些小土片,把腰压得低低的,又把小土片端得平平的,往大坑水皮甩(拽)过去,随之水面上漂出一连串的几个跳跃,小朋友有时也进行一下比试,看谁能甩(拽)出的连串多。这里是有技巧的,如不会甩(拽)的土片的就一下扎进水里,一个跳跃也没有。

  大坑里的水是不干净的,一些脏物、腑水顺着雨水也流进大坑里。由于坑底深浅不一,多少年士也发生过几起溺水事故。所以大人还是控制孩子们到大坑去洗澡的,但大坑对孩子们太有诱惑力了,他们便用尽小聪明,偶尔还是偷偷地到大坑里玩水的。

  一到小满,鸟满来全了,每当中午时分大坑边鸟最多,我们小朋友每人都自煨不少加子,到坑边下加子打鸟,我记得我手就不兴,小鸟到我加子跟前转了一圈也叨虫,而蹦达到别人的加子跟前就叨虫,气得我简直要疯了。后来老师教导我们不要打鸟,但鸟也少了,至到后来我才意识到打鸟的违害是多么地惨烈。

  一到冬季,大坑就成孩子们的“冰雪大世界”。男孩穿着狗皮帽子,戴个棉手套,脚蹬胶皮兀拉,而女孩则穿花棉袄,布棉鞋,头扎头巾子,热热闹闹地玩起来。

  “打出溜滑”是男孩、女孩都能运动的游戏,滑道溜光铮亮。吃完饭后,大伙都出来玩,排着长长队,一出溜就20多米远,如果站不好的就闹个腚墩,摔得屁股秋子一疼就几天。

  还有打冰尜(陀螺)的,做个小鞭子,用木头做个冰尜,底尖处钉个小钉,当轴,上顶平的,用彩笔画了几个圈,等冰尜一转起来其彩圈太美丽了。

  有玩划冰车的,用木头做个小爬犁,两根主脚上钉上两根铁丝,着冰面象冰刀似的。有的人坐在小爬犁上,两手握把30公分的冰钎,一撑一撑地往前滑行;还有的用一根冰钎的,1米多长,人站在小爬犁上,冰钎从胯下伸到小爬犁后方,一撑一撑地往前滑行。这些滑具,都是小朋友们自个设计制作,也有的是家人帮助设计制作。那个时候,几乎每个小朋友都有一件。

  一到春季,大坑边就成了托坯场,谁家建房、修墙、垒垛,都来这里托坯。我第一次托坯是上中学时,有十六七岁,当时邻里盖房子,因我家修房子人家来了,这次父亲不在家我得去还工。托坯是分架的,一付架是有一个人用叉子往斗里上泥,两个抬斗子泥,岸上一个人用坯模子托坯,一天每个人平均能托150块左石。我是和我的同学抬泥,从坑下往上抬,一斗子泥能有180后左右,这对一个强社员来不是问题,但对我们两个肩膀还没长成的中学生来说还真困难,只有人家的三分之二,一天下来不但累得我们俩筋疲力尽,而且肩膀疼了几周。

  一到秋季,社员家家都到大坑边取土,拉回家后和泥抹墙,每家得需要两小车土。挖土的时间是有学问的,必须在使用前半个月挖出醒上两周再使用,和泥时放上羊就再醒三天左右再使用,非常受使的。我家挖土一般要比其他人实早,我在放学有空就提前挖出堆放到沿上,到用时再用小马车运到家里,所以土醒透了,比一般人家的好使的。

  前段时间,我回趟老家,特意留意下屯中的大坑。现在的大坑已浅多了,坑中也没有原先那些辽阔的水域。屯子里的房子全是砖房,不需要在大坑里取土托坯,也不需要在大坑里取土抹墙。屯中的大坑成了“文物遗址”,只能自然地承受着乡亲们的“忍痛割爱”了。

  2012-5-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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