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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午记忆

手机:M版  分类:人生励志  编辑:小景

  端午记忆

  阿琛

  我对端午节的美好回忆都还停留在某一个时间点之前。这记忆与屈原和龙舟无关,它是由彩色葫芦、艾蒿、荷包、五彩线和母亲包的馄饨切割成的一个个记忆碎片。

  小时候,端午节是格外被重视的几个传统节日之一。过端午节,绝不意味着只是端午那一天的事。大概从端午节前一个月开始,大家就已经开始为这个节日做准备了。

  家家户户都要叠葫芦——各种五颜六色的纸葫芦。端午那一天要把这些纸葫芦挂在门和窗户上,据说这样可以消灾免难。母亲们给孩子制作装了香草的荷包和五色线绳。翻出那些经年积攒的碎花布,如果是缎面的更好,跟母亲一起缝制荷包,是那个年代最自然的亲子交流,一点也不刻意。过节时每人脖子上挂一只香喷喷的荷包,脖子、手腕和脚踝处都系上五彩丝线,那也是那个朴素年代难得的装饰。

  端午节一大早,母亲会把我们从被窝里"拎"出来,然后"赶"我们出门走一走,据说这样可以祛百病。不管传说是真是假,反正小时候每年端午都不曾睡过懒觉。一大早起来尽管还睡意惺忪,但只要站在院子里,猛吸一口混着着晨露和花草的清新气息的空气,便顿觉清爽,整个人都精神了许多。

  姐妹们结伴到野地里去采艾蒿。在我的记忆中,端午经常下雨,但不大,常常是毛毛细雨。一下雨,母亲就会担心年景不佳,预言会有虫灾。我不知道这两者是否真的有必然联系,但母亲的预言几乎每次都能应验。不过顶着蒙蒙细雨去采艾蒿,也是蛮有趣的。

  相对于水蒿,艾蒿的叶子比较圆,叶面有白色的小绒毛,而且值端午季,艾蒿长得也没水蒿高。但那时太小,我们经常会错把水蒿当成艾蒿采回去。回家的路上总会遇到三三两两采艾蒿的人,有的刚来,有的则满载而归。总之,不论你起多早,总会有比你早起的人。熟识的见了面相互打个招呼,而后又都各自匆匆上路了。因为采艾蒿的人太多,艾蒿也越来越难采到,有人甚至不惜跑出十里八里去采。

  等回到家里,打上一盆清水,把新采摘的艾蒿放到水盆里,用艾蒿泡过的水洗去一脸污垢,清爽极了。采回来的艾蒿要插在门上一束,再分插于各个窗户上,但凡能放的地方都可以放几枝。冲洗几枝叶片饱满的投到水缸里,据说喝了艾蒿泡过的水也可以祛病消灾。

  对于北方人来说,端午节必不可少的食物是鸡蛋。而且尤其以农历五月初一到端午这几天下的蛋为佳。据说这几天下的鸡蛋对祛病消灾更有效。那时母亲养了几十只鸡,家里唯一不缺的营养品便是鸡蛋。初一到初五下的鸡蛋要做好标记,待到端午这天,煮上一锅鸡蛋,锅里也不忘放上几片艾叶。尽管那时生活并不富裕,但并不觉得鸡蛋是美味,可端午的鸡蛋是必吃的。我向来不爱吃蛋黄,因为觉得太腻太噎人。即便如此,在端午那天,我也会连黄带清把鸡蛋全部吃掉。

  那时,我家乡还没有吃粽子的习惯,每次采完艾蒿回去,早餐已经准备停当。印象最深的端午饭是母亲亲手包的馄饨。一家五六口人,只有母亲一个人包馄饨。洗菜,剁馅儿,和面,包——这些环节要全部在一个清晨完成,我从来不知道母亲是早上几点起床的。直到自己做了母亲之后,才真正体会到了为人母的辛劳。

  都说"乌鸦反哺""羊羔跪乳",孩子对母亲的感恩,绝不仅仅因为母亲给了他/她生命,这种情感的维系要靠一点一滴的生活琐事做铺垫,再由一个个记忆碎片编织起来。味觉的记忆往往更具体而深刻,很多年以后,馄饨的香味儿还飘荡在我脑海深处,那是母亲给我留下的童年记忆之一。

  现在城里人极少在端午这天出去采艾蒿了,市场上随时可以买到粗壮新鲜、卖相极好的艾蒿。也极少有人给孩子们做荷包和五彩线了,这种东西在商场超市甚至地摊儿上都能买到,而且样式也越来越漂亮。葫芦也还有卖,但已经极少有人往门窗上挂了。粽子成了端午节饭桌上的主角,也成了商场超市精心包装的礼品,唯一不变的还是要吃鸡蛋,但再也无法区分哪些鸡蛋是初一到初五下的。

  现在的孩子不像我们小时候那么期盼各种传统节日,他们向往的或许是万圣节、感恩节、圣诞节之类,年轻人过情人节要比过春节兴致更高。我们过节时,全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是一种必要的仪式,而现在过节,往往是在QQ或微信上发条祝福,聚或不聚都只是形式而已。

  选择的单一性,总是让我们拥有相同或类似的经验,多年后也容易唤起同代人的共鸣,于是怀旧的感觉会更强烈;而选择的多样化,则让现在的孩子们经历趋于个性化,却也容易陷入迷茫。在物质匮乏的年代,幸福的阈值很低,但也很容易满足并感到生活充实。相反的,现在物质生活极大丰富了,却再也找不回那种简单的快乐了。或许这种失落也仅是我一厢情愿的多虑,因为每一代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童年记忆。我只希望每个孩子在如我同样的年纪时,都还能在内心深处保留那一方纯净的空间,为逝去的童年保留一些纯粹的幸福记忆。

  出自公众号:会诗读诗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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